池田
正如顧先生所言,中國文化由於曆史悠久,對今天的影響仍然很深。如果按照前麵五點來看,我自然地想到貴國教育史的變遷和劃時代的事件。
第一,關於幾千年的中國傳統文化,我想它的核心就是儒學,上次已與顧先生做了討論。循著這種討論,我想就隋朝至清末的科舉製度和儒學對教育產生的正負麵影響談談自己的看法。
顧先生談到,儒教文化的發展有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是由孔子、孟子和荀子等發展起來的以“仁”與“禮”為核心的原始儒教文化時代。在那時,絕無訓示的教條羅列,也不是訓詁注釋。正如孔子及其弟子的言行錄《論語》所生動記錄的那樣,老師與弟子在精神性的交往中共同追求正確的道路。孔子早年父母雙亡,他的少年時代是在貧窮和不幸中度過的。但他在逆境中抗爭,努力學習,開辟了邁向理想之路。其門下有弟子三千,而孔子卻從不問他們的出身,也就是為眾人廣開教育之門。孔子在回顧他的人生之路時說:“吾十有五而誌於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論語·為政》中的這段話在日本非常有名。我的恩師戶田先生與軍部政府鬥爭而被投入監獄,他在獄中讀《法華經》,不斷地思索,研究尊重生命的佛法真髓,從而深刻地認識到了拯救民眾的使命。恩師當時四十五歲,他以《論語》的這句話作比,來表達自己的決心:“我比孔子晚五年不惑,而比孔子早五年知天命。”戰後創價學會的大發展,正源於此時恩師的決心。哈佛大學杜維明教授在與我的對話中,把以孔子為核心的師徒集團稱作“對話共同體”,這個評價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17]我想,教育的永恒的理想狀態之一,正可以從這種原始儒教文化時代中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