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校長工程論壇》2002年第4期的“卷首語”是北京師範大學教授、博士肖川寫的一篇奇文,叫作《質疑“學會做人”》。乍一看題目,嚇我一跳,以為肖川要教我們不要學會做人,那麽學會做什麽呢?學會做狗、做牛、做馬?不會做人,那隻好做動物。仔細看下去,才發現肖川希望我們不要做“察言(恐是顏字之筆誤——筆者注)觀色、見風使舵”的人,是希望我們做一個率真的人、淳樸憨厚的人、具有赤子之心的人等。這當然是對的,但也還是做人。肖川卻偏偏不說做人。為什麽?第一,是因為“做人”這個詞不好。你看,他在文章一開頭就說:“‘做人’這個詞本身就有問題。”為什麽?因為是“帶有對學生的不尊重”。我不清楚,叫學生學會做人,怎麽就是不尊重學生?文章說,因為“做人”帶有外在化、行為模式的意味,人成了盛裝“道德”的容器。我還是不太明白。教育的本質就是育人,就是個體社會化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學生要學文化、長知識、增智慧,當然也包括提高道德品質。為什麽學道德就變成“容器”了?那麽“育人”這個詞是不是也不尊重學生?確實,人生下來就是人,不是貓,不是狗。你們要說“做人”“育人”,都是不尊重人,那隻有取消一切教育才能做到尊重人?
第二,作者認為,“做人”基本上是麵子上的事情,“是外在化的表演,而不是內心的真誠、善良、淳樸等”。我感到十分慚愧,我忝為作者的老師,曾經教過他“做人”,原來他理解我是讓他做虛偽的人,做表麵上的人,這說明我不是一個好老師。我想一位好老師教學生做人,一定是要做一個真誠、善良、淳樸的人。隻有存心不良的老師才會教學生做虛偽的人。
第三,作者說:“在中國,一個人可以沒有知識,沒有學問,沒有頭腦,沒有思想,沒有肝膽,沒有智者作風,但不能不標榜有道德。”這話拿到舊中國去說是千真萬確的。但拿到今天的中國來說,是不是有點過分?而且作者還認為,教學生“學會做人”,就是根據這種舊中國的經驗,告誡學生不要被人指責為道德上有汙點的人。更有甚者,作者認為,教學生“學會做人”的人都是偽君子。他說:“偽君子們以貌似道德的表現來達到他們不道德的目的,道德也往往成了他們掩蓋自己的無能、打壓創新的工具。有人就是以道德的名義、以教別人如何做人為幌子,對人進行精神施虐,以達到控製他人的目的。”你看,提倡教學生學會做人竟然有這樣大的罪名,真是罪該萬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