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法國現當代文學:從波德萊爾到杜拉斯

二、杜拉斯的美學主張

杜拉斯雖然從未寫過任何關於文學創作的論著,在理論方麵也沒有明確地提出過自己係統的觀點,但她的創作實踐讓人們對文學有了許多新的認識。例如,她打破了小說語言的界限,重視作品的詩意性和音樂性以及融小說風貌、戲劇情景、電影畫麵、音樂色彩於一爐等,這些都對後世的文學觀以及創作產生了影響。這裏先具體分析杜拉斯創作中所表現出來的獨特的敘事結構和“自動互文性”。

獨特的敘事結構。杜拉斯的大多數作品打破了傳統敘事邏輯的單一視點,一般都有兩個或兩個以上的敘事層麵組成:敘事者敘述行為的層次——第一敘事層,敘述者和作品主人公所敘述故事的層次——第二敘事層。有時在第二敘事層之下有可能有第三敘事層等等。各個敘事層之間的關係屬於純主題關係,即各個敘事層共同為主題服務,在內容上形成類同或對照等平行並列關係。因此有論者稱杜拉斯的小說為“二分對立、雙層複調”結構,但這種複調有別於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複調小說。陀氏小說中“有著眾多的各自獨立而互不相容的聲音和意識,由具有充分價值的不同聲音組成的真正的複調”,“在他的作品裏,……眾多地位平等的意識連同它們各自的世界,結合在某個統一的事件之中,而相互不發生融合。”而杜拉斯的作品是眾多性格和命運構成的一個統一的世界,在作者統一的意識支配下層層展開。作為現代敘事文本的一種結構方式,純主題關係中的類同關係在杜拉斯的小說中是以“層層鑲嵌結構”的形式表現出來。例如,《情人》中就存在兩個敘事層,第一敘事層是“我”的心理敘事層麵,童年的困苦遭遇帶來的“我”對家庭的愛和恨,大哥和母親帶給“我”的絕望,“小哥哥”帶來的溫情,“情人”形象的難以磨滅,都展示出“我”對歲月流逝、世事變遷的感受和體驗。同時,這一切又凝聚成一股力量,時時激發起“我”寫作的欲望,於是便有了第二敘述層:“我”以寫作追求著“我”過去的那段刻骨銘心的愛情。《琴聲如訴》同樣是在兩個敘述層上展開的。第一敘事層麵,即安娜和肖曼的戀情;第二敘事層則是安娜和肖曼通過對話和想象構建起來的虛擬的愛情故事。杜拉斯對這種雙層或多層的敘事層麵的巧妙組織和運用,使其小說呈現出獨特性,其中大部分可以稱作“關於創作小說的小說”。《情人》中的“我”持續“創作”著“我與情人”的故事。《琴聲如訴》中安娜和肖曼通過對話不斷“創作”著情殺案中的戀情。正是這樣的結構安排,讓小說產生了雙重複調效果的同時,加深了作品的深度和內涵,凸顯了作品的主題,增強了文本的表現力,拓寬了讀者的期待視野,加深了他們的感受和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