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溫克爾曼而言,拉奧孔是希臘古典藝術精神的代表。與萊辛而言,拉奧孔完美地詮釋了詩與畫的美學特質。詩中的拉奧孔與畫中的拉奧孔總是難舍難分,被對比、被研究,發現區別,提出設想,探討論證。似乎沒有人將文學藝術與造型藝術分隔開,以獨立的美學眼光去研究任何其一。要感謝作為藝術家的歌德,讓拉奧孔拋棄了曆史真理的光環,掙脫了詩畫藝術的分界,無所謂何種精神,無所謂何種差異,作為一尊以三個人物為主體的豐滿的雕像群,實實在在的造型藝術置於眼前,供人們驚歎。歌德的短篇論著《論拉奧孔》以造型藝術的視角,給予拉奧孔雕像群以透徹的分析和高度的讚美。不同於溫克爾曼主張的精神回歸和萊辛強調的詩畫分野,歌德始終將拉奧孔群雕當作一個獨立而完整的藝術品看待。“一個精致的對象僅僅由它的存在本身就能顯現出來,那它就是獨立完整的,自成一體的。”[19]群雕拉奧孔與他的兩個兒子分別以不同的身體形態和表情而獨立存在,均是藝術品整體構成的必不可少的部分。“把雕刻藝術看作高級藝術,這是合情合理的,因為它能夠而且必須使它的表達達到它的頂峰,因為它表現的人除去了一切對他來說是非本質的東西。”[20]觀賞群雕拉奧孔,我們不會注意他的身份,不會關注他為何受到襲擊,不會在意他是否在曆史中真實存在過,除去雕像技藝所展現的真實存在於眼前的一切,其他任何信息對於這一實在藝術品來說均是外在之物。看到拉奧孔的靜穆美,我們隻會想到這是造型藝術的智慧,而不是溫克爾曼所說的古希臘雕塑特有的道德精神。看到拉奧孔的類別美,我們隻會想到這是造型藝術的技藝,而不會在意萊辛的發問——文學藝術會如何駕馭同樣的題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