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古代中國文明 (下卷)

第三節 端午——祈福與競渡

唐朝詩人文秀詩雲:“節分端午自誰言,萬古傳聞為屈原。堪笑楚江空渺渺,不能洗得直臣冤!”(文秀《端午》)在唐朝,關於端午節的起源,紀念屈原已是居於主流的一種說法。實際上在屈原之前,端午節的雛形就已經存在,更早時期的節俗則有其另外的淵源。而避疫和紀念,自漢唐至後世,一直是端午節並行的兩大主題。

《大戴禮》雲:“五月五日蓄蘭,為沐浴也。”[28]即指蘭湯沐浴。這可能是文獻中最早將“五月五日”與“蘭湯沐浴”聯係在一起的記載。而蘭湯和沐浴,也是史料中提到五月五日這個特定時間時,較早出現的兩個關鍵詞。在傳統社會裏,沐浴行為至少包含兩個要素,首先是禮的要求,其次才是身體上的需要。蓄蘭沐浴用以保健身體,同時服從於禮法的規定,恐怕是這一習俗一直延續到後世的主要原因,唐朝韓鄂輯的《四時纂要》中亦提到此日沐浴,有令人吉利之說。

農曆的五月初五,在節氣上處於芒種之後,夏至之前。而夏至在唐朝民眾的觀念裏,是陰氣上升,陰氣與陽氣開始爭鬥的時節。受陰陽五行觀念的影響和支配,謹慎避忌是當時人的普遍心態,唐朝時很多地區因此而出現了“躲午”的習俗。夏至和端午,時間上雖有差別,但偏重於天文物候的夏至節氣對端午的影響卻不可忽視。事實上,漢魏以後以至唐朝,陰陽術數觀念盛行,民眾逐漸將夏至的月諱習俗轉移到五月五日這一時間點上。後世的端午禁忌,因而不可避免地受到夏至的影響,連唐朝的角黍亦以“取陰陽包裹之象”來解釋。

作為季節轉換之際一個重要的時令,端午在唐朝民眾的避疫觀念中居於相當重要的地位。唐朝人認為端午與夏至時節陰陽二氣激烈爭鋒,暑毒盛行,為達到祭禱消災的目的,人們在端午之日爭踏百草,采摘像人形的艾草掛於門戶,臂上還係有被稱作“百索”或“長命縷”的五色絲織品。唐朝時,扇在此日作為相互贈送的物品,也含有避瘟之意。如今我們看到的有關端午的種種意象,在古代都被賦予了更多避瘟、消災和保健身體的意義。然而,“艾未有真似人者,於明暗間以意命之而已”[29]。無論是人形的艾草還是五彩的絲線,都寄托了人們較原始的避瘟意識和養生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