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豐八年(1085)二月,宋神宗病危,無力繼續執政。三月一日,其母高氏垂簾聽政,宣布立宋神宗第六子趙煦為皇太子。三日之後,宋神宗去世,年僅10歲的趙煦即位,改元元祐,趙煦即宋哲宗。因為宋哲宗年幼,高太後繼續執政。在宋哲宗即位大典之上,高太後就向群臣表態說:“子繼父業,其分當然!”[15]然而,高太後一直傾向於保守派的政治立場,她臨朝之初,就迅速召回了因反對變法而遠走洛陽14年的司馬光,進而在司馬光的一力推行下,廢新法,複舊法,貶黜流放變法派的核心成員。元祐初,一年之間新法盡廢,史稱“元祐更化”。王安石和宋神宗19年的心血終告失敗。
[img alt="" src="../Images/image456-1.jpg" /]
圖15.3 司馬光像
司馬光是王安石變法最主要的反對者。變法施行之初,他就以“蕭規曹隨”為例,提出“祖宗之法不可變也”的主張。宋神宗不接納他的意見,故而新法施行的十幾年間,他始終居洛陽,編纂《資治通鑒》,但他在朝野上下一直都有很大的號召力。宋神宗去世之後,司馬光從洛陽趕赴東京開封奔喪。雖已遠離政治核心10餘年,但顯然當時都城汴京(今河南開封)的民眾對他並未忘懷。史載:“(光)赴闕臨,衛士望見,皆以手加額曰:‘此司馬相公也’。所至,民遮道聚觀,馬至不得行,曰:‘公無歸洛,留相天子,活百姓。’”殷切之情讓人動容。這固然與《宋史》作者的思想傾向有關,但新法弊端激起的民眾反感也應當是確有其事。喪禮之後,高太後很快就與他取得了聯係。高太後“遣使問所當先”,司馬光毫不猶豫地說:“開言路”,希望高太後廣開言路,聽取在熙豐年間被排斥的保守派士大夫的意見,很快就“上封者以千數”。司馬光自己也連上奏劄,斥責王安石變法的諸項弊端,他尤其反對青苗、免役、將官之法,將其與西北兵禍合稱為“四患”,稱“四患未除,吾死不瞑目矣”[16]。他痛斥王安石變法,認為是“舍是取非,興害除利,名為愛民,其實病民,名為益國,其實傷國”[17]。司馬光對熙豐新法的諸多批評,固然有意氣的成分,但變法施行十幾年來,確有很大失誤,“是時天下之民,引領拭目以觀新政”[18]。司馬光在某種程度上,確實代表了當時很多民眾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