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臘群島嗬,希臘群島!
你有過薩福歌唱愛情,[2]
你有過隆盛的武功文教,
太陽神從你的提洛島誕生![3]
長夏的陽光還燦爛如金——[4]
除了太陽,一切都沉淪!
開俄斯歌手,忒俄斯詩人,[5]
英雄的豎琴,戀人的琵琶,
在你的海岸默默無聞,
詩人的故土悄然喑啞——
他們在西方卻名聲遠揚,
遠過你祖先的樂島仙鄉。[6]
巍巍群山望著馬拉鬆,[7]
馬拉鬆望著海波萬裏;
我沉思半晌,在我的夢幻中
希臘還像是自由的土地;
腳下踩的是波斯人墳墓,
我怎能相信我是個亡國奴!
有一位國王高坐在山頂,[8]
薩拉米海島展現在腳下;
成千的戰艦,各國的兵丁,[9]
在下麵排開——全歸他統轄!
天亮時,他還在數去數來——
太陽落水時,他們安在?
他們安在?祖國嗬!你安在?
在你萬籟齊喑的國境,
英雄的歌曲唱不出聲來——
英雄的心胸再不會跳動!
你的琴向來不同凡響,
竟落到我這凡夫的手上?
置身於披枷帶鎖的民族,
與榮譽無緣,也心甘情願:
至少,能痛感邦家的屈辱,
歌唱的時候,我羞慚滿麵;
詩人在這裏有什麽作用?
為祖國落淚,為同胞臉紅![10]
緬懷往昔,隻流淚?隻羞慚?
我們的祖先卻熱血噴流!
大地嗬!從你懷抱裏送還
斯巴達英雄好漢的零頭!
三百名勇士給三個就夠,
重演一次溫泉關戰鬥![11]
怎麽,靜悄悄?聲息毫無?——
聽見了!是死者回答的聲音:
“有一個活人挺身而出,
我們就都來,都來效命!”
這聲音像遠方瀑布喧響,
可是活人呢,卻不開腔。[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