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我心中被刪除的姑娘

唐棠

“Hello!

進門的時候,我還什麽都沒來得及說,身邊的幸優就出奇大方地和前來應門的女主人打著招呼,用時下中學生們慣用的方式。那聲音很是脆亮。

清清楚楚,我看見唐棠臉上晃過一絲尷尬的戒備,雖然不易察覺,但多年的了解還是讓我窺見她笑容裏的僵硬。

這充滿危機感的微妙瞬間,顯然是由我的女伴所觸發的。

到人家做客的幸優,依舊是一雙平底鞋、簡潔的小黑裙和翹翹的馬尾辮,頭頂梳得鼓鼓的,顯得很聰明的樣子。大大的眼仁滴溜溜轉,忽然讓我想起小區裏那種隨時蟄伏又隨時躥出的貓。假設此時有一屋子濃妝豔抹的女人,在她麵前也好像都是些玻璃和石子兒。仿佛隻有她,是唯一一塊談得上經過高度拋光的。那種光芒很天然,不用太刻意,卻也沒法被輕易掩蓋。

唐棠也穿了一件有定製感的小黑裙。這種類似撞衫的不甚愉快,興許也是她表情僵硬的緣由之一。

其實,她大可不必自尋煩惱。至少在我看來,她那件黑裙子完全是另一種路數,太繁複的蕾絲和鏤空,隆重得有點過頭了。

當然,我是沒有資格評論別人——低頭看看自己,隻是破罐破摔地隨便穿了件T恤衫,草綠色的,上頭是Paul Frank(大嘴猴)那張空洞的猴臉。自己以前從不會這樣。簡直是徹底破罐破摔了吧,我想。

“這是我跟你提過的那個朋友,幸優。這是我的朋友,唐棠。”

我兩頭介紹了一遍,十分的例行公事。隨即便感到一絲詭異,兩邊都說是“朋友”,但是說實話,心裏卻完全搞不清楚自己在說什麽。

照例,我這個叫做幸優的朋友充滿熱忱地向唐棠伸出手。那小小的纖瘦的一隻手,在空氣中停了好半天,對方才綿軟猶豫地接過來,同時一邊扭過頭向屋裏喊“易錚!幹嘛呢?來人了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