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越發燥熱起來。城市按慣例飄完一通放肆的柳絮和楊絮後,便將一切暴曬在柏油和塵土裏。但是,那些惱人的白色棉絮、那些曾像白雪一樣覆蓋在草坪和樹叢中的茫茫白色,一定是該有個去處。怎麽會就此全部消失不見了?它們去哪了呢?
我看著窗外,出神想著這個大多數上班族恐怕都不會去琢磨的問題,沒有價值的問題。
可是諷刺的是:這段時間以來,我竟然比在公司上班時分發出更多的名片。
玄關上那四盒自己印製的名片,眼看著就剩下三盒了。這是不是要拜幸優所賜。跟著她屁股後頭,好像就要不停地見人,見各種人。
午後,待在已經開始有一絲燥熱的公寓裏,想象著那些在冰涼的中央空調寫字樓裏盯著郵件的無數張模糊麵孔,想著他們堵車、坐班,然後動輒聚會胡吃海塞的生活,覺得恍如隔世般的遙遠。
我開始越來越具備呆滯和走神的能力,常常可以什麽都不沾不碰,就那樣絕對枯坐一個下午。
後來發現,小區裏的貓也是如此。它們很是擅長枯坐。有一天,我看見一隻白色的短毛貓,獨自蹲在人坐的長椅上,看自己的爪子,就那樣一直看,不知道過多久。
我不禁想,據說人的一年壽相當於貓的七年壽,可是大部分人依舊拚命企圖又多又快地完成一個個任務,過著比貓著急七倍的生活。貓的生命不長,但它們總可以從容地枯坐。從前,我並不覺得這是一種能力。
如此的念頭越來越多,我也開始更加不好好吃飯。
一個人,還要掄開膀子炒幾個菜,無論如何也是打不起精神。
枯坐的間隙,我會下樓散步,順帶去7-11便利店買上四五樣關東煮,外加一個雞蛋土豆雙拚三明治,或是幹脆買現成的盒飯——新推出的烤牛肉蓋飯和丸子蓋飯都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