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緩步踱下木階,走至來人跟前數丈處,微微頷首,“想不到,今時今日,還能再見大師。”
虛雲亦朝我點頭回禮:“塵緣所致,貧僧亦是不得已。”
“塵緣?”我無奈笑開:“大師,我已不是北曌女帝。如今的長孫婧,無權無勢,還是北曌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保自身且來不及,還有什麽塵緣值得大師千裏來尋。”
“施主聰慧,理當明白其中緣由。”
我心尖一顫。
是陸漸離。
斂目半晌,我再睜眼,澀然道:“他已願意為了我放下過往,大師是出家人,憐憫眾生,為何獨獨不能放過他?”
“施主此言差矣,非是貧僧不能放過陸師兄,而是陸師兄從未放過這天下人。”
“什麽意思?”我肅然道。
虛雲麵上露出幾分痛色,放緩語氣說:“施主隻需隨貧僧去一個地方,自會明白。”
“去哪裏?”
“梁國邊境,泗河州。”
“……”我環望一圈他四人,擰眉道:“若我拒絕……”
“施主無法拒絕。”
虛雲驟然打斷我,他身後的三個法王也蠢蠢欲動。
我心知今日這一遭難以避過。
眼下陸漸離不知在哪,以我這弱雞的能力,必然沒法子同他四人相抗。
兩廂衡量之下,我還是決定先與他們走這一趟。
總歸,依著陸漸離那變態的智商,隻要我稍稍留下痕跡,他定能猜到是誰帶走了我。
屆時,找到我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況且,虛雲在我的認知裏,算是個慈悲和尚,我應當沒有什麽性命之危。
一念至此,我便默許了此行。
虛雲四人帶著我從另一條隱秘山道下了昆惡山,尋了輛馬車,帶著我奔赴泗河州。
這泗河州離昆惡山算不得太遠。車馬兼程,不過也就十一二日的路途。
到得第九天頭上,我們入了梁國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