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草垛子裏的夏初七,咬著下唇,喉嚨梗了又梗。
她在鎏年村住的日子不算長,認真說起來這裏頭的好些人都曾經欺負過她,可他們也不全都是壞人,隻不過是基於人性順勢而為的普通老百姓罷了。尤其是那個老族公,其實人還是不錯的,還有村東頭的馬大娘,聽傻子說經常接濟他們……
她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些人全部都送命嗎?
屠村!屠村!想想這兩個字,她身子都發顫。
一時間,人哭聲,狗叫聲,奶娃子撕心裂肺的尖叫聲,吵得她腦子亂糟的,卻也是很快便做出了決定來。
這些人是趙樽的人,他為什麽要屠村?肯定是自家做的缺德事兒不想讓別人知道。但趙樽和東方青玄向來敵對,如果在這個時候,錦衣衛來人了會如何?
不忍心再看那鮮血飛濺的場麵,她決定垂死掙紮一下。
從草垛子裏出來,她飛快地躥入藏身的那戶人家,在廚房裏找了引火的火折子,在那堆草垛子裏紮了幾個大火把,又速度極快的潛回自家拴馬的地方。
騎在馬上,她點燃火把,一下下拍著馬屁股,讓馬蹄重重踏在地上,在“汪汪汪”的狗吠聲和高昂的馬嘶聲裏,她變著嗓子粗聲粗氣的大吼。
“錦衣親軍都指揮使東方大人到!”
“村裏人都聽好了,錦衣衛拿人,速速出來……”
她不曉得這招有沒有用,因為趙樽他從來就沒有怕過東方青玄。
可這會兒,她隻有死馬當成活馬醫了。賭的便是這些人幹的事兒不願意讓人知曉,而且至少趙樽不在,他們多少會顧慮一下東方青玄。
原本她抱的希望不大,卻沒有想到,那些人聽見她的吼聲,大約是做賊心虛了,居然都沒有想過要來證實一下,大喊一聲“兄弟們,速度撤”,那名校尉便親自駕了載有傻子的馬車往另外一條出村的道路,迅速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