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地站了許久,他沒有說話。
距離太遠,夏初七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過,她卻可以猜測,那人向來是沒有什麽表情的。
她跪在人群中,隻拿眼風不時掃著他。而他依舊高倨於戰馬之上,還是那個俯瞰蒼生的晉王殿下。直到他突地轉過頭來,她才慌不迭的低下頭去。
當然,她心知隔了這麽遠,她又藏得極妥,他是看不見她的。可就在他轉頭那一瞬,她發現脊背上已是冰冷了一片,就連手心裏都攥出了汗來。
她沒有再抬頭。
整個驛道上都沒有聲音,寂靜了一片。
幾乎隔了一個世紀那麽久,她才聽到遠遠地傳來他低沉有力的聲音。
“起。”
“恭送晉王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在接受了清崗官員和老百姓高調的送行儀式後,等夏初七長鬆一口氣,再抬起頭來時,那一人一馬已經掩入了眾多的兵甲裏尋不到蹤影,隻有飛揚起來的塵土,鋪天蓋地的籠罩了整個驛道。
她一路隨著人流穿梭,觀察著一輛輛馬車,卻看不見傻子到底在何處。
夏初七在清崗縣又待了一天。
隨著那幾位爺的離開,驛站又恢複成了往日的樣子。
為了尋找傻子,夏初七冒著危險扮成貨郎混入了驛站。
可人去樓空的驛站,除了驛丞署的人,哪裏還有別人的蹤跡?
沒有了趙樽的地方,其實也不再危險。
她打扮成那一副德性,辨識度太低了,又挑了一副貨擔,那些人都不識得她,給了守衛一點銀子,便可以隨意地行走在驛站裏,隨口叫賣著,觀察那不久前還戒備森嚴的玉皇閣,觀察那古色古香的驛館院,還有那已經化成了一堆焦木正在打掃的柴房。
不過短短兩天,便已是時過境遷了嗎?
“喂,那個貨郎,城門要關了,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