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地裏雪緩緩地落下,“你來這裏做什麽?”蘇子曾被言無徐這麽一撞,假裝揉著手臂,用上了副隨意攀談的語氣。
到公墓來,除了掃墓還能做什麽,蘇子曾知道她問得很多此一舉,但佩羅不是法國人麽,或者說他的母親是莫城人。
“學校有一隻貓死了,公墓的最側邊,還有一個動物陵園”,佩羅晃了晃手中那個和貓身體差不多大小的紙盒。
“莫城哪來得動物陵園,過十幾年都不一定會有,”不過,蘇子曾也沒打算爭辯,就算她再任性,也懂得,說謊和沉默是人的基本權利。
餘下的路,誰也沒有說,佩羅就像個護衛一樣,跟在兩個有些受了驚嚇的女學生身旁,在墓地裏行走,會讓人有種隨同穿梭的感覺。墓地裏,躺著各個年代的人,無一例外的,他們都選擇了在這片雪色掩蓋下的黑土裏安息。
某種程度來說,人生而不平等,死時倒還算公平,同樣的一塊土,四四方方的一塊石碑。
管理員聽蘇子曾說明了來意後,翻出了一本冊子,據上頭資料的記載,最後一次喬家的人過來掃墓,是在八年前,給了以後五年的掃墓費用後,就斷了音訊,說是舉家移去了加拿大,留給冊子上的號碼,現在已經撥不通了。
盡管如此,蘇子曾還是留下了那個號碼,二十六個英文字母組成的拗口的地名和街道名,或許能從中打聽到些消息。
不過這一趟並不算白走,除了請管理員重新修葺外公外婆的墓地外,蘇子曾還是打聽到了些消息的。
墓地的管理員是個身子硬朗的六旬老人,一生都留在了莫城,又將大半生花費在了管理公墓上。管理公墓是個乏味的工作,難得見得到幾個生人。用老管理員的話說,就是鬼魂肯出來陪他聊聊天,也是歡迎的。
所以他講了很多的事,雖然囉嗦,但還算有用的事,其中不乏莫城的幾個老家族的故事,有溫家,裘家還有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