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舅爺邱成回府後,由美婢侍奉,舒舒服服地洗了個鴛鴦浴。國舅爺子嗣艱難,三十好幾才得了一個寶貝兒子,之後便再無所出。年紀輕時,他還求仙問藥,如今年紀大了,對男女之事也隨意許多。廣撒網,終有一日會逮住魚吧。
走入書房,獨子邱裕已等候多時。
邱成摸了摸自己已經霜白的胡須,眸中帶笑。邱裕雖是他酒後與一婢女的意外,但並未有賤民的缺點。知書達理,聰慧伶俐,滿足他所有對香火傳承的期待。因而在他努力十幾年依舊沒有子嗣後,便將那婢女抬成正房,給了這孩子嫡子的尊貴身份。這些年來,他步步為營,除了替自己謀得潑天富貴,也打算將這富貴交予自己這獨子手上。
“書背得如何?”邱成考道。他頗為看重邱裕,每日都要查驗他的功課。
“回父親,今日所學早已背完,明日也已背完。”
“不錯。”邱成誇讚道。想到自己十歲時隻愛吃喝玩樂,而兒子卻能沉下心來念書,委實不易。
“老爺,”侍衛忽而叩門,“外頭丟進來一個紙包,屬下不知該如何處置。”
侍衛手中托著一紙包,上書血字:“國舅親啟。”
“父親,小心。”邱裕攔在邱成前。
“無妨,呈上來看看。”邱成的手按在邱裕肩頭,將他推至身後。
“萬一是害人的東西呢!”邱裕不安地道。
“我倒要看看,是誰在裝神弄鬼。”邱成冷哼。他打開紙包,原是一本藍皮冊子,封皮上卻無字跡。
邱成心下一沉。莫非是什麽賬簿不成?
他翻開書封,每一頁紙上都有寥寥數字。
太初十三年十二月初二,斷子散,未成。
太初十三年十二月十五,初次,夏玲,一彈指。
太初十三年十二月十六,一夜三次,夏玲,每回一炷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