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姑娘,我家祖上曾精學相麵卜卦之事,雖到我父親這一輩,不再以此謀生,但到底家學尚在。我亦略通一二。我觀星姑娘麵相,紫氣埋於額下,兩目炯炯有光,必為不凡之人。我悄悄替星姑娘卜了一卦,這卦頗為蹊蹺。非我之修為能解。”
這是他曾對我說的話。這些年來,我偶爾回想起他所說的卦語,慢慢地悟出來。那些雲裏霧裏的話,在歲月裏變得清晰起來。一一應驗。
有詩雲:“五月榴花照眼明,枝間時見子初成。”是而,榴花,意為生子之喜。卦語中“十年榴花枝頭願”,我與成筠河相伴十年,我做了十年的貴妃,因生了灝兒,灝兒被選作新君,我方才飛上枝頭,身居後位。“綾羅深宮夢難還”,縱是綾羅錦緞在身,頭戴鳳冠,綺夢難回。
正想著,跪在地上的鄒伏說道:“自那件事發生不久,家兄便辭了衙門裏的公差,一來,是厭倦了殺伐之事,二來,也是恐人追究他職務疏漏,放跑犯人。微臣家中在禹杭城郊有幾方祖宅、幾畝田地,家兄便去了那裏,耕田種花。農閑之時,去橋頭巷尾,給人看相算卦。”
我麵帶感傷道:“當初問及恩公名姓,恩公不願透露,若早早尋到恩公,也可報答一二。如此,倒成哀家一大憾事了。”鄒伏道:“太後不必如此想,家兄自身並不圖太後的報答。否則,他卜到太後身居高位,焉有不尋進上京之理呢?”
我點頭道:“恩公高風亮節,淡泊名利,可敬可佩。既恩公生前,哀家無緣得知他的名姓,如今有緣碰著他的家人,便由你告知哀家吧。”鄒伏拱手:“回太後,家兄名鄒付。”
我沉吟道:“哀家決定,此次南巡,把你加到隨行名冊裏。到了禹杭,你帶哀家去恩公墓前,灑上幾杯清酒,謝他當年救命之恩。”他叩首道:“謝太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