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國學十八篇

第147章 諸子(29)

唯《商君書》列六虱,曰禮樂,曰詩書,曰修善,曰孝弟,曰誠信,曰貞廉,曰仁義,曰非兵,曰羞戰。名為“六虱”,實有九事。商鞅以為六虱成群,則民不用,去其六虱,則兵民競勸。而武侯《出師表》稱“郭攸之、費禕、董允等,此皆良實,誌慮忠純”,可見武侯尚誠信貞廉為重,非如商鞅之極端用法,不須親賢臣遠小人也。

《商君書》雲:“善治者使蹠可信,而況伯夷乎?不能治者使伯夷可疑,而況盜蹠乎?勢不能為奸,雖蹠可信也。勢得為奸,雖伯夷可疑也。”獨不念躬攬大柄、勢得犯上,足以致人主之疑乎?夫教人以可疑之道,而欲人之不疑之也,難矣。作法自斃,正坐此論。及關下求舍,見拒而歎,不已晚乎?

《韓非?定法》雲:“申不害言術,公孫鞅為法。二者不可相無。然申不害徒術而無法。韓者,晉之別國也,晉之故法未息,而韓之新法又生。先君之令未收,而後君之令又下。申不害不擅其法,不一其憲令,則奸多。故利在故法前令則道之,利在新法後令則道之,利在故新相反、前後相悖,則申不害雖十使昭侯用術,而奸臣猶有所譎其辭矣。故托萬乘之勁韓、七十年而不至於霸王者,雖用術於上,法不勤飾於官之患也。公孫鞅徒法而無術,其治秦也,設告相坐而責其實,連什伍而同其罪,賞厚而信,刑重而必。是以其民用力勞而不休,逐敵危而不卻,故其國富而兵強。然而無術以知奸,則以其富強資人臣而已矣。

及孝公、商鞅死,惠王即位,秦法未敗也,而張儀以秦殉韓、魏。惠王死,武王即位,甘茂以秦殉周。武王死,昭襄王即位,穰侯越韓、魏而東攻齊,五年而秦不益尺土之地,乃成其陶邑之封。應侯攻韓八年,成其汝南之封。”“故戰勝則大臣尊,益地則私封立,主無術以知奸也。商君雖十飾其法,人臣反用其資,故乘強秦之資,數十年而不至於帝王者,法不勤飾於官,主無術於上之患也。”其言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