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巴黎下了雪,交通糟糕得要命,沈彤趕到時,比約定晚了一刻鍾。她拚命道歉,還好,來接她的人並沒有惱怒,隻吩咐她跟自己走,什麽都不要多問。
沈彤在私醫界口碑不錯的很大部分原因不是因為技術精湛,而是因為沉默。她看上去對一切都漠不關心,也就令人放心。畢竟世界上有很多人,他們生病是不會去醫院的,私立醫院都不行。
他們看病的場所,隻能是自己的家,隻有如此,才能保住隱私。
而沈彤就是那個幫助他們解決問題並保守秘密的存在。
最初介紹沈彤入行的,是一個華人學姐,成績優異,上課背三萬塊的香奈兒包,卻住在環境極其惡劣的貧民區。學院常有流言,說她是個私醫,專接見不得人的活做。
在沈家和她斷絕關係的第二個月,沈彤找到了她,抱著破釜沉舟的決心。
那天,學姐隻問了她三個問題。
你會做手術嗎?
沈彤點頭。
你嘴巴嚴實嗎?
沈彤依舊點頭。
那,你怕死嗎?
沈彤想了想,搖頭。
那好,下周我再聯係你。學姐爽快道。
穿過半個街區,沈彤總算來到這次客戶的宅邸,和她猜想的一樣,是獨棟的別墅,掩蓋在搖曳的樹影中。那人打開大門,給她指路:“上二樓,會有人帶你去做準備,手術沒有難度,器械已經就緒,結束後現金結賬。”
關於這份差事,起初沈彤問過學姐,為什麽會選擇我們?學姐叼著半根煙,抿嘴微笑:“你覺得呢,Judith,一個有著大好前程的執業醫生,是不願擔這樣的風險的。”
隻有他們這樣缺錢又一無所有的人,才會鋌而走險。
醫學院的學費高昂,巴黎又寸金寸土。而他們課業繁重,最擅長拿的不是洗碗布,而是手術刀。
沈彤低頭一路疾步上樓,並沒有發現大廳裏坐著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