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曆久彌新的名家名篇(全5冊)

移家瑣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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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4月,鬱達夫從上海移家杭州,這篇文章敘述了移家杭州的原因、經過以及當時的心境。文章寫得非常樸素,敘事簡練準確,未作過多的情緒渲染。從現實角度來講,作者移家杭州是情非得已,雖對新家、新環境有期望,有安新家的喜悅,但作者對大都會的上海還是很留戀,喜悅的背後隱藏著淡淡的憂愁。

交代移家杭州的現實原因。

流水不腐,這是中國人的俗話,Stagnant Pond英文,死水一潭之意。,這是外國人形容固定的頹毀狀態的一個名詞。在一處羈住久了,精神上習慣上,自然會生出許多黴爛的斑點來。更何妨洋場米貴,狹巷人多,以我這一個窮漢,夾雜在三百六十萬上海市民的中間,非但汽車,洋房,跳舞,美酒等文明的洪福享受不到,就連吸一口新鮮空氣,也得走十幾裏路。移家的心願,早就有了;這一回卻因朋友之介,偶爾在杭城東隅租著了一所適當的閑房,籌謀計算,也張羅攏了二三百塊洋錢,於是這很不容易成就的戔戔私願,竟也貓貓虎虎地實現了。小人無大誌,蝸角亦乾坤,觸蠻鼎定,先讓我來謝天謝地。

搬來的那一天,是春雨霏微的星期二的早上,為計時日的正確,隻好把一段日記抄在下麵:

作為散文大家,日常性的日記,在鬱達夫筆下也是非常講究文采的。

一九三三年四月廿五(陰曆四月初一),星期二。晨,五點起床,窗外下著蒙蒙的時雨,料理行裝等件,趕赴北站,衣帽盡濕。攜女人兒子及一仆婦登車,在不斷的雨絲中,向西進發。野景正妍,除白桃花,菜花,棋盤花外,田野裏隻一片嫩綠,淺淡尚帶鵝黃。此番因自上海移居杭州,故行李較多,視孟東野稍為富有,沿途上落,被無產同胞的搬運夫,敲刮去了不少。午後一點到杭州城站,雨勢正盛,在車上蒸幹之衣帽,又涔涔濕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