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我問曰:“仁者雖告之曰‘井有仁焉’,其從之也?”子曰:“何為其然也?君子可逝也,不可陷也;可欺也,不可罔也。”
宰我又出場了。宰我也就是那個白天睡覺被孔子責備的宰予,他比較調皮,曾令孔子發過很大的脾氣。
有一天,宰我挑釁孔子,說:“您整天教我們學仁,仁者愛人,主要是關心別人。當我真成了一個仁者時,有人跑來騙我說‘井裏有個人’,我要不要跳下去撈人呢?這不是要命嗎?”此處,“井有仁焉”的“仁”通“人”。
宰我懷疑仁者在社會上的生存能力,一個人如果真的不在乎自我,隻是全心地關心別人、愛別人,萬一被人家騙了怎麽辦?萬一被騙到井裏丟了性命呢?難道說井裏邊有個人,我們也必須跳進去嗎?
這就是在挑釁孔子——“您教的仁我覺得生活中很難實踐,萬一被人利用、被人騙,該多慘”。宰我用一個很誇張的假設,表達了對於仁的懷疑。
孔子對宰我提出了反問:“何為其然也?”為什麽會導致這樣的局麵?君子明知道是假的,為什麽要跳進去?即使井裏有人,君子可以過去幫忙,但明知道跳進去於事無補,還要拖累別人救兩個人,難道君子是傻子嗎?
“逝”是往的意思,這裏指去井邊救人;“陷”指的是被誘騙落井。
“欺”和“罔”都是欺騙的意思,但意思有差別。“欺”是指利用一個人的善良來騙他;“罔”是指利用不合情理的事情騙他。
君子可不是傻子,君子“可欺也,不可罔也”。“欺”是別人對君子做出的行為,別人想利用君子的善良來騙他,那是別人的動機,我們無法幹涉;但“不可罔也”,說明君子是智慧的,他有判斷力,不會那麽輕易地上當。
孔子教大家做君子、做仁人,並不是讓人做糊塗蟲。孔子教的這套方法,在現實生活中是可以靈活運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