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景離開的時候,那眼神深得像是要把雲淺扒下來一層皮。
宋家這次的麻煩,不止傷筋動骨,如果母親一意孤行,這個不算小的百年家族是真的會麵臨破產。
雲淺仰頭靠在座椅靠背上,看著深色的天花板,眼中有刹那迷茫劃過。
但這種情緒隻是轉瞬即逝,很快就被更深的濃霧所覆蓋。
宋家有這樣的結果,是他們咎由自取。
蒼蠅哪能叮到無縫的蛋呢?
她猶豫片刻,還是拿手機打出一個越洋電話。
雲瀾芝長期失眠,盡管現在那邊是淩晨,她還是如想象中一樣接起電話,“什麽事?”
一如既往的冷淡,雲淺早就習慣了她這種語氣,關心道:“媽,這麽晚還沒睡?”
“睡了不也被你吵醒?”
“……”
她停頓片刻,聲音不自覺低下來,“您有空去看看醫生吧,一直這樣對身體不好。”
那邊半晌沒有聲音,這種靜默,仿佛能感覺道空氣的流動。
“你覺得我有病?”
“媽……”
“雲淺,你要是想看到我身體好,就盡快把你該做的事情做完,這個道理要我教你嗎?”
雲淺蜷了蜷手指,有一秒甚至後悔打這個電話,但還是恭敬開口,“我會的,我沒有忘記自己該做什麽。”
“那就好。”
雲瀾芝語氣緩和了幾分,“到底什麽事?”
“我是想問問您宋家的事,接下來您想怎麽做?”
“怎麽,不忍心了?”
雲瀾芝站起身來,真絲睡裙隨著腿部曲線自然滑落,她瞥了身邊的外國男人一眼,對方立馬很識時務地退身下去。
“女兒啊,有些事情你下不了手,媽媽總要替你代勞的,不然等我們下去見到你爸媽和妹妹,我們哪兒來的臉?”
雲淺抿唇,沒說話。
“後麵的事我也會一並處理,你負責找到宋振華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