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風卷著碎金似的梧桐葉掠過簷角,銅製的狻猊脊獸被吹得發出低啞的嗚咽。
漢白玉台階覆著層薄霜般的日光,朝臣們的靴底碾過落葉時,發出細碎的哢嚓聲,像極了冰麵開裂的脆響。
“禦史大夫李大人今早那道折子,怕是要讓宸王脫層皮。”
吏部侍郎緊了緊領口,一陣大風起,吹得他的官袍嗚嗚作響,也驚起幾隻在殘菊叢中覓食的麻雀振翅而飛,掀起好幾片凋零的枯黃落葉。
這京城,徹底變天了。
戶部尚書的山羊胡黏著些許被風吹掛上的碎葉殘渣,他拍著下巴接道:“太後娘娘因為宸王的事又一病不起,這身子瞧著實在不妙啊......而且先前四皇子的死案要被翻了出來,隻怕聖上是要清算這事......”
“聽聞貴妃娘娘前些日子禁了賢妃和三公主的足,聖上對此也隻不過是不痛不癢地罵了幾句,貴妃娘娘還真是受寵啊......”
“陳家二公子那邊好像鬆口了,雖不認此次刺殺,但也吐了些宸王的醜事......宸王的處境實在有些艱難......”
“這也不好說,先前敬王犯了這麽大的錯,聖上不還是看在敬王妃肚子裏孩子的份兒上放了敬王一馬......隻是可惜先前的定好的宸王妃意外身死,宸王到現在都沒個子嗣......”
提到宸王的後嗣,這幾個官員的目光忍不住瞥向了後方的身著淺緋色官服的承恩侯柳青山。
畢竟這承恩侯本想把自己的女兒嫁給宸王為側妃的,不知如今後悔了沒。
然而柳青山,既不同他們搭話,也不顧他們的注視,瞧著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隻顧著低頭悶走。
吏部侍郎擋在他麵前時,柳青山差點一頭撞了上去:“承恩侯,如今你那女兒在家中可還好?”
柳青山一個踉蹌,抬起頭麵上滿是茫然之色:“啊?什麽女兒?”
不得不說,柳青山雖已上了些年紀,但未蓄胡須的他瞧著十分白淨俊秀,容貌偏女相,但又未顯得過分陰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