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諸人的目光都被荀粲吸引,目光的種類各種各樣,有懷疑,有不屑,有深思,有好奇……
在萬眾矚目之時,荀粲又語出驚人道:“然而何郎作此詩,思路與莊子卻截然相反,此乃何郎的高妙之處!”
何晏一聽,眼中露出了震驚與欣賞的神色,他無比自戀的說道:“說得好!趕緊說說此詩高妙在何處。”他端坐起來,卻是要洗耳恭聽荀粲接下來如何點出此詩的“高妙”,因為他自己也看不出這詩有什麽高妙的地方……
荀粲沒有絲毫停頓,反而說得很透徹,讓在座的諸人都聽清楚了:“何郎認為,鴻鵠並非不會遇到危險,也並非沒有憂患之心。相反,正因為飛得高,更容易遭遇羅網,因此失去自由,乃至夭折而死。所以,與其高飛遠遊而驚懼不安,倒不如同其它凡庸的水鳥一樣,遊息於五湖,隨波逐流,啄食萍草,反可以逍遙自在。這就是說,雖有鴻鵠或大鵬之誌,卻隻能選擇蜩與澩鳩之類的生活。正所謂物類有大小之分,各任其性,各當其分,便是逍遙,故大鵬之高飛遠舉,同小蟲小雀之拘於一隅,並無高下優劣之分。”
何晏擊節而讚道:“荀小郎此言,真是深得我心,知己難尋,今日能得荀小郎這一評論,真是太好了!”
雖然何晏的話還是那樣的自戀,但很明顯,荀粲的見解十分符合何晏對此言誌詩的寄予的深意,何晏一開始心頭的不快全部消失,在場的諸位全部都傻眼了,隻覺得剛剛對荀粲的懷疑全都化作了耳光啪啪啪打在自己的臉上……
還沒等各位從傻眼中恢複過來,此時何晏談玄理的興致又高昂起來,便又對荀粲出問題道:“那你能從本詩中解析出什麽玄理呢?”玄理可以理解為哲理,算得上魏晉時期許多士大夫喜歡談論的問題……
這時傻眼的諸人更加傻眼了,他們這下子隻敢小聲議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