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南風知我意

7 君非芙蓉獨對逝水上

7.君非芙蓉,獨對逝水(上)

六月二十一日的清晨,漢yin諸人撤出了龜山,六月二十二日的夜晚,龜山上掛滿了白色的燈籠。

六月二十二夜晚的江流水跪在白色的靈位前,哭啞了他的嗓子。

江樓月夫婦的屍首早就找不到了。或許被山中徘徊的野狼尋覓了去,或許落在滾滾漢江裏養了武昌的魚,或許卻化成了天陷下那楚楚的梨花,在一個無人知曉的夜,將低聲的遺言吹入流水夢中,這才把流水從世外桃源喚醒,這才叫流水立的決心要回到漢江,這才,成全了流水和風箏。

隻可惜,沒人會注意人間早就凋零的梨花,漢江會所有弟兄全都跪在代替靈柩屍骨而存在靈位前。

白紗燈,白蠟燭,白蓮花,白色靈位。

幽幽的白色月光。

靈堂裏觸目可及都是白色,漢江會的眾人也是一身白色的麻布衣,白的慘淡無力,白的蕭索yin蠡。

江流水磕了九十九個頭,還有一個就滿一百。其實他不必,可是他說他要贖罪,他要贖沒能在最後爹娘身邊的罪。身邊的和尚念的是往生咒,每一句梵文都是一種企求,流水每聽一句就覺得心頭的痛多了一份,聽到最後,流水已是三重生死輪回。

第九十九個頭抬起來的時候,桃歌看到鮮紅的血順著流水的額頭落下來。

白色的靈堂中,唯一的一點紅。

桃歌摸出手絹遞給流水,流水沒有接,固執的磕下第一百個。

究竟是一起長大的孩子呢,桃歌可憐著這個孩子,隻怕這樣下去,這個孩子會先折磨死自己。

她四處看了一看,悄聲喚來他的丫鬟,說:「去請風公子勸勸二少爺。」

六月二十二日的風箏沒有跟流水在一起守靈。

六月二十二日的風箏坐在流水的房間裏,感受著江邊濕潤的風,聽到大廳傳來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