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君非芙蓉,獨對逝水(下)
古舊的木門咯吱一聲,流水撲上來摟住他,在他臉上大大親了一口。
「怎麽如此開心?」
那孩子先是傻傻的笑兩聲,拉著風箏的手放在自己捧過來的東西上:「猜猜!這是什麽?」
這是什麽?
果然是外邊的人。
總有些希奇的東西拿來獻寶。
風箏順著他的心意的摸了一摸。感覺上,像水,不涼不熱溫溫的山澗溪水。然而不是水,是像水一樣柔滑細膩又像玉石肌膚一樣溫潤的東西。再摸一摸。似乎隱隱有些紋路,但當手勁使的稍微大一點時又不見了紋路。
掂量一下,很大,也很長,但是比羽毛還輕。
什麽東西?
似乎是布。可,當真有這樣似水如夢的布?
……說不好呢。
見了風箏納悶的表情,流水的滿足感直線上升:「聽說過東風山莊麽?這就是東風山莊織的布。」
東風山莊?
風箏顰著眉頭。
是「閑愁萬種,無語怨東風」的「東風」,還是「等閑識的東風麵」的「東風」?
想了想,躊躇著:「東風山莊?上次江鄂好象說過……那個和燕山貝家並稱南北的東風山莊麽?」
「沒錯!」流水的得意顯然又上了一個台階,「這個東風山莊呢,私底下是江南的霸主,官麵上是做綢緞刺繡生意的繡莊。莊子不大,據說也就三百來人。」
風箏好笑:「那還叫不大?」
「可你別忘了那是江南的老大啊!……這個莊子出的布料不多,更確切的說法是——少而精。最低檔的一匹布也要一百兩!」
「一百兩是一個什麽概念?」
「恩……一兩是十吊錢。」流水掰著手指頭換算,「平常人家三百吊足夠富裕的過一年了。」
「一百兩豈不是要平常人家過上三年多?」
「就是!就是!」流水眯著眼睛撫摩這布料子,「從我六歲那年開始,我爹每年給我二十兩銀子,說是……說是給我娶媳婦用。我小時就想,將來一定要用這錢買一匹東風山莊的布請一位東風山莊的織娘,給我媳婦做件嫁衣。因為這個願望,所以一直沒有動那筆錢,存啊存的,存到了三年前正好二百二十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