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節 第19章 桃花詩案(18 05)
桃花詩案?種桃道士歸何處?前度劉郎今又來
倔強與剛毅
時光流逝,誰的風起雲湧,誰的塵埃落定,在史冊裏,不過是薄薄幾行書,抵不過一首詩的風流。
讀劉禹錫的《元和十年自朗州至京,戲贈看花諸君子》和《再遊玄都觀》,忍不住莞爾。真是個有意思的人,性格又倔又強,脾氣又臭又硬,說得好聽叫不屈不撓,說得不好聽叫死不悔改。先來看他這兩首廣為流傳的桃花詩:
紫陌紅塵拂麵來,無人不道看花回。
玄都觀裏桃千樹,盡是劉郎去後栽。
《元和十年自朗州至京,戲贈看花諸君子》
百畝庭中半是苔,桃花淨盡菜花開。
種桃道士歸何處?前度劉郎今又來。
《再遊玄都觀》
這兩首詩,我習慣將它們稱為《遊玄都觀》和《再遊玄都觀》,前後相隔十年。這個人性格中的狂放激揚依然故我。
偶爾做鬥士吆喝一下容易,一如既往堅持不懈做鬥士就難能可貴了。
十年之前,他好不容易從貶謫之地回到京城,因去郊外道觀賞花時,看不慣新興權貴的驕盛之態,作詩譏諷。言下之意是,你們這些跳梁小醜有什麽了不起,算起來都是老子的後生晚輩。一時富貴,看爾等能風光幾時?都是文名惹的禍,詩作一傳,劉禹錫再遭貶謫,收拾包袱再離京城。
我不是為劉禹錫搖旗呐喊、憤憤不平的人,以他執拗的性格在官場上混,不被人暗算才是怪事,沒死算是上天保佑了。一入官場猶如身陷娼門,一入此門,紅或衰,不是你說了算,說不上誰可憐,誰不可憐。政治鬥爭的結果必然是你死我活,幾家歡樂幾家愁。
十年之後,他高歌凱旋:“種桃道士歸何處?前度劉郎今又來。”瞧瞧,他一樣以自得的心態看著在他麵前倒下的人亦不曾憐憫他們。正如他作《浪淘沙》一詩自明心跡:“莫道讒言如浪深,莫道遷客似沙沉。千淘萬漉雖辛苦,吹盡狂沙始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