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不喜不怒,波瀾不驚,明明是交出自己所有的積蓄,看起來卻像在做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越是平靜平常,周離就越受震動。她望他的眼睛,卻發現自己已經失去了那種勇氣,一秒就閃過了,她覺得他的眼裏已經沒有了那種溫柔,以前總會讓她麵紅心跳的目光不再有了,她知道。
此刻是不能哭的,那就隻能笑,嘲諷地冷笑,她接過了,輕輕鬆鬆地說:“好啊,謝謝。”
章澤清沒有再看她,也沒再說話,沉默地開著車。
她把那張卡攥在手裏,用可以捏碎它的力氣攥著,眼睛直直看著前方,和他一樣,沒有再看他,沒有再說話。
到了靜水林居裏,車停在樓下,周離想這份沉默也應該打破了,就說:“要不上去坐坐?畢竟收了你這麽多錢,我也不能一點表示都沒有啊。”她自嘲地笑著,語氣輕浮,不堪入耳。
他沒有再生氣,隻是轉頭深深地望著她,說道:“周離,無論怎樣你都不應該輕賤自己,哪怕是為了氣我。”
他總是有這樣的能力,憤怒的一句話可以刺激到她的理智,平靜的一句話可以摧毀她的心防。
她也有一種能力,即使內心翻江倒海,表麵卻依然能夠波瀾不驚。所以她隻是笑笑,裝作什麽都沒聽到,活蹦亂跳地下了車。
她下去之後,直接往樓裏走,頭也不回。他看著她驕傲活潑的背影消失在門裏,就開車去車庫停車。
周離上了樓,門前的一地煙頭還沒有被清掃掉,她看了看,用拿鑰匙的手就開始發抖,開了門,進去了,鎖上門,她身體一癱,靠在門上,手裏銀行卡的邊緣硌得她手心像刀割一樣疼,她的另一隻手捂住了雙眼,眼淚從她指縫間泉湧而出,她的雙肩不斷顫抖,她終於可以哭得肆無忌憚聲嘶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