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塵世間,驕陽似火,焦灼人心。
我坐在聞汐殿裏與二哥敖灃對弈,任漓水涓涓細流裹挾著的清風徐徐吹過,黑白棋子起落,是無關他人的生殺予奪,忽聽蝦將來報,公主,有人跌落漓水。
我頷首道,送入湮漓殿。收子起身,我對二哥微笑,去去就來。
湮漓殿,設九重結界,不僅凡世的火近身不得,連那火德星君的三昧真火也奈何不得,平時作為我修煉之處,是為祖父南海龍王對我的恩寵。
又是哪一個貪圖這漓水清涼,跌落至此?二哥揶揄我,我卻笑得無奈,這桂郡大旱已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雖為龍族,有降雨的本事,然苦於沒有上界水德星君的頒令,也不過空掛了個漓水神的名號,在這水晶宮裏做個被縛了雙手的普通女子,安享清涼罷了。
透過漓水往上望的天空,是那麽通紅。
玉**,袍袖低垂,神色安然,走近一瞧,眼前男子竟是麵熟得很,是了,我一定在哪兒見過他,一時回想,腦海裏卻遍尋不著。
探探鼻息,溺水而已,吩咐貼身侍婢環兒拿來寧神珠,米粒般大小,結印在指尖,隱於男子前額,不過一會兒,胸腔中鬱積的江水就化作淚珠從男子眼角流出,我恍神,竟忘了往日慣例,即刻送他回凡間。
此刻,我乃司管桂郡漓水的南海龍族四公主敖洛。
板路巷。
公子,這是我家小姐。
每次有人落水,總是環兒這丫頭將人送回凡間,她早已將人間禮數學個通透,自我受命司管漓水數百年來,我從未親自出麵,人龍殊途的祖訓尤言在耳,況且,這數百年來,遠離祖父的管囿,隱在這漓水中,坐擁百裏畫廊,逍遙自在,那凡間紅塵俗事,於我無牽無礙。
然而這一次,我卻心生好奇,一顆螺貝,化人間廣闊府第,幾絲魚綃,幻作嬌娘身上錦繡裳,汐兒見過公子,我對他行禮,雖是初試,卻也有模有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