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玨抬起頭來,望著遠方那輪清冷月光:“他的伏小作低,和你一樣,都等著最後一擊,隻可惜,我的父親,卻等不到了。”
風吹過樹葉,風聲索索,四周圍的夜色越發沉了起來,掛在不遠處簷角的那盞氣死風燈一下子熄滅,把久有的餘光帶走,使四周圍宮殿更沉地沉入黑暗之中。
小李子從衛玨側著的臉,那半垂的眼眸當真,又看清了那沉重的悲傷與憤怒,他無言以對,隻能陪她默默地站著。
他們在這宮裏都再沒了親人,相互依靠的隻有對方而已,為了生存,他們已將自己變成了連自己都最討厭的人,既如此,還有什麽不能做的?
小李子,這是他拜李德貴為幹爹的時侯,他替自己改的名字,嚴華章這個名字,他隻能在睡夢中記起,記起來的時侯,滿身都是冷汗。
如果他那一身風骨的父親看到他現在這個樣子,怕是會氣得從墳墓裏跳了起來吧?
可那又怎麽樣?
正如衛玨所說,能護得住家人,能生存了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他再也不要看著自己所愛的人在他麵前咽下氣去,卻無能為力。
秋兒,秋兒,他永遠也忘不了她的眼眸,她死的時侯,原本溫順的眼中聚集的全是冤怒。
衛玨知道他的想什麽,伸出手去,拍了拍小李子的手背,道:“李德貴近些日子,可還安好?”
他吸了一口氣,道:“李德貴今年初春之時,得了一場風寒,痰多且稀,畏冷,原是一場小病,可他本就惜命,請了三四個禦醫來替他看診,禦醫看病,一向平和中正,不敢下猛藥,隻徐徐圖之,因此,他那風寒拖延了好幾日不好,便大發雷霆,我便勸他以民間方法試之,飲用薑湯,用棉被包裹發汗,不醫而愈,隻是病後體虛,我便奉上了八寶丸,他略略試吃了一丸,便精神大好,從此之後,便離不開那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