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菲兒趕緊答應,讓她自行歇息,明兒一早過來取書信。李氏心事重重走了,趙菲兒翻身下床,行到書案前,磨得墨濃,抽出尺方素絹,提筆欲揮毫,心緒煩亂,又不知如何下筆。沉思片刻,遊筆寫道:“杵聲和與穴歌齊,搗就征衣寄邊人。北雁南飛孤鴻盡,望穿秋水音訊淪。山高水長君何處?欲知平安誰可問?唯將心意付清月,早驅匈奴歸家門。”
她寫畢,耳畔仿佛回蕩起二柱臨別之語,心裏對那個純厚少年浮起幾許感動。曾幾何時,她已視他如親兄弟,關愛牽掛。思緒飄遠,她情不自禁寫下落款,“趙氏菲兒寄征人。”
寫畢,她放筆怔怔望著未幹的墨跡歎息片刻,擔心二柱在軍中與敵廝殺萬一受傷,無藥可保命,去打開箱籠,取出趙家祖傳秘製珍藏的一瓶止血療傷聖藥,名喚百寶斷續丹,有止血迅,肉白骨,生肌膚的功效。她小心分出十餘粒以小瓶裝好,放置帛書上,自去歇息。第二日,她將素絹與百寶斷續丹一並交與李氏,讓她抽空送去交寄。李氏一走,前堂缺人,她不得不帶上帷帽,親自去櫃台後替病人抓藥。
如今醫館生意興隆,一些小門小戶的女子,得知趙菲兒心地善良醫術高明,亦慕名前來求醫。前堂左右靠壁特意各安置兩排座椅,供這類女病人休憩。如此一來,比起一開門經營時,前堂顯得熱鬧許多。
趙菲兒忙著抓藥,隔藥櫃不遠處,幾名女子正在議論她,從她如何嫁入候門,因不守婦道被夫君拋棄,開此醫館掙錢度日,又不恪守婦道,舉止**,言行無忌,但凡能入她青眼的男子,都要勾搭,連家中下人亦不放過雲雲,說得活靈活現,時有誹謗不實之詞,恍如她們親眼所見。
話語時不時飄進趙菲兒耳中,縱使她再好的xing子,亦未免作惱。她放下藥物,打算遁入後堂,耳不聞心不煩,舉步沒走幾步,忽聽一女道:“你們知否,聽說趙女醫已有身孕,她有了留侯大人的骨血,留侯大人豈肯讓他們母子流落在外,不聞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