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玉就聽父親歎息一身,吩咐道:“玉兒嗎?進來吧。”
彩雲打簾子,寶玉進內見禮,父親也不問他去北靜王府的事,隻打發他代為為謄抄一封書信,那信是回江南一位好友的,草草交待了寶玉幾句,就兀自去同抑鬱不平的賈赦繼續說話。
寶玉一見父親臉色不快,就心裏忐忑,生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一邊寫卻心裏記掛林妹妹,又惦記妙玉的安危,歸心似箭卻隻有硬了頭皮抄。
“大禍臨頭,大禍臨頭!搞不好可是要滿門抄斬的罪過。”賈赦手掌橫在脖頸上做個砍頭的姿勢,煞有介事道,“難道寧榮二府的氣勢已盡?”
寶玉一驚,筆一抖,一團墨陰濕了信箋,隻得偷偷更換一張。
“這忠順王不過是替東宮那位主兒在墊話:如今皇上發現國庫空虛,諸多的大臣借用了戶部銀兩,一怒之下下旨著令百官限期歸還,還派了‘鐵麵王’四殿下來辦這差事。這四王爺可是位沒情麵的主兒,大刀闊斧的一下子辦了十來位官員。”
“賈家任上的虧空,還不是替皇上辦差支用的,皇上心知肚明,豈能同百官借貸銀兩同日而語?”賈政說,義正詞嚴。
賈赦搖頭說:“皇上心知肚明,可是皇上就是不出來說話。他如何說?不讓賈府還錢,那旁得官員的虧空也可以不還了?若讓賈府還那幾筆巨款,砸鍋賣鐵怕都是不能的。這大宗銀子都是皇上借賈府的口支用去的。”
賈政愁眉不展地問:“也不知皇上心裏做何打算?前些日子進宮,我也曾讓貴妃娘娘去探聽皇上的口風,皇上卻敷衍而過,怕凶多吉少!”
賈府又臨大難了?寶玉心裏一震,暗歎真是一波不平一波又起。算算也不該如此的,畢竟離賈府家亡人散各奔騰還有著幾年的周旋餘地。隻是,他重生歸來發現事事也不盡如昔日,心裏也含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