駙馬爺身染暗疾,要去行宮溫湯沐浴。
一路上浩浩蕩蕩的禦林軍護送,押隊同行的是定王玄愷。
定王**獅子驄就行在湘綺的雕花彩車旁,車輪枯燥的吱吱亂響,行在通往行宮的山路上,道旁濃蔭蔽日,清翠欲濕人衣。
行到了行宮,早已由定王玄愷布置下的人,安排妥了一切。
偏殿荷花池,四周青幔圍障四周,湘綺見低頭進來捧了沐浴湯尾的小太監眼熟,仔細一看,竟然是胡毅風,心裏一動,想是前幾日還同卓柯提起他,不覺有些尷尬。
“駙馬爺但請放心,奴才無根之人。”胡毅風靜靜地說。
湘綺看並沒用別的太監隨入,心知肚明是玄愷安置妥當一切,此時此刻,也隻能靠胡毅風。她並不想沐浴,卻要做出姿態掩人耳目。
她吩咐一聲:“放在圍屏後,退下吧。”
胡毅風喏了一聲向後退去。
滇南無極山青木石十八子念珠,墨玉般的珠子瑩潤光亮,湘綺從手腕上摘下小心翼翼放在楠木擱盒裏,不由心一動,記起皇上在摘星台賜珠時的情景。玄慎是不想她此刻消失而去,因為如今朝廷的局麵,她還是關鍵一枚棋子。
湘綺披了湯尾子在身上,那玉蘭白色的湯尾子輕薄,如一瓣花瓣。她起先想,怕是這溫湯賜浴的多是娘娘公主,便是這沐浴的用品陳設都不免久違的脂粉氣。她徐徐行到溫湯邊,那池裏撒滿白色的菊花瓣,格外別致。不由撩衣坐在池邊,伸手去撫弄那飄渺煙霧般水汽的溫湯池水,果然那水溫熱,蒸得麵頰濕潤,隔了水氣,若隱若現自己那張俊美的麵頰,雌雄難辨。她不覺一笑,卻見水裏靜靜的添了個人影,那調皮的容顏,躡手躡腳前來嚇唬他,似沒察覺她在水中看得真切。
她同玄愷相處這些時日,平日也玩笑逗鬧慣了,雖然心知他對自己的那番心思,也曾以自幼定親為借口推諉此事,可是心裏卻毫不抵觸玄愷的朝夕相伴,他似自幼熟識玩大兩小無猜的密友,心無雜念的純真無他,是個可以交心的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