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瀾迴的推測是正確的,伽絡影確實在漠霜山上的沉香林裏,不僅如此,瀾迴轉過兩棵開得茂密的沉香樹之後,便看見伽絡影背對著自己坐在林中空地上的石桌前,桌子上已經橫七豎八地倒了兩三個酒壇。
瀾迴還沒動,就聽到伽絡影頭也不回地向他道:“瀾迴,你來的正好,過來陪我喝杯酒。”
瀾迴挑了挑眉,撩起袍裾邁過地上盤踞的樹根走到近前,在伽絡影對麵坐了,拿過酒壇一聞:“呦,老君的煉沉香?這等好東西你都有?”
伽絡影漠不在意地笑了笑。
瀾迴一雙金眸在一地皎白的月光下閃了閃,瞥了伽絡影一眼:“一個人躲起來喝酒?這可不像你的作風。”
伽絡影抬起眼眸來,一派波瀾不驚的紫色中仔細看去卻也看不出同尋常有什麽不一樣,他向來是這樣,悲傷或喜悅,隻要他想隱藏,便總能夠隱藏的很好。
“你來做什麽的?”伽絡影道,想了一想:“哦,聽說上次你也接了北荒的戰帖,這次是來商議布陣的事麽。”
瀾迴將手中酒盞輕輕一晃,淨白瓷盞中琥珀色的酒液在月光下“咕咚”一聲響,映照出一雙似笑非笑的金色眸子:“絡影,沒想到你會動了真心。”
伽絡影端著酒盞的手一滯,停了半晌,才道:“從前我從沒有什麽想要的東西,所以不知道該怎麽去嗬護一朵花。但是就像她也說過,摘下來的花兒就死了,與其把它製成幹花處處帶在身邊,還不如叫它待在它喜歡的泥土裏。”
瀾迴靜默地搖了搖頭,卻反問了一句:“你怎知冥夙就是那一方沃土?”一向嬉皮笑臉慣了的瀾迴此時竟然換了一副少有的悲憫模樣,微微抬頭望了望天上一輪皎月,“依我看,真心這種東西卻還是不要輕易拿出來的好。因為一旦拿出來了,就自然會受傷,哪裏有誰會同保護自己的那顆心一樣保護別人的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