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輝並不生氣,他掃視了一圈,和荊芥要了一支煙。女士香煙的氣味並不濃鬱,李輝爽爽的吸了兩口說:
“我是死了,但是我現在死不瞑目。我不就是殺黃鱔的時候被刺紮了一下,怎麽就能破傷風治不好就死了?前幾個小時我可還活著好好的等著吃飯呢,這現在就隻能坐在這裏。
要是我見不到我的初戀情人,回不到那一刻,那我簡直是死不瞑目。”
李輝長得三大五粗的,看起來蠻不講理。荊芥低頭在紙上寫著東西,不像是搭理人的樣子。所以李輝轉頭看我:
“後生小夥,你看,我說的是不是這個理?”
人在世上有許多的願望。
可能是沒有完成的抱負,可能是沒有得到的情愛。
如果每一個人都能夠在死之前得到自己最想要的東西,那麽,就算是死一萬次,又有什麽關係。
看起來死亡並沒有那麽可怕。
我居然都有些羨慕他了。
“荊醫生,你覺得他說的可行嗎?”我現在就是荊芥手底下一個打雜的,到底行不行,還得看荊芥怎麽說。
荊芥把筆擱到了一邊:“有點難。”
“不行?不行的話,我就不走了。”李輝果然無賴的脾氣上來了,他要是一直在荊芥這裏,一個女人的獨立辦公室多了一個男鬼。
想想都覺得滲人。
“也不是說不行,就是有點兒難度。我們要付出的辛苦比較多。”荊芥看了看我:“很可能需要我的老板用命去換。”
荊芥居然稱呼我是她的老板。
當然,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她說有可能需要我用命去換。
我當下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拔腿就走。在鏡湖底遭遇到的景象已經讓我十分害怕,那種困在水裏的窒息感還像是發生在昨天。那些磚頭一塊一塊的掉落,我的胳膊和後背現在還在疼。
那一刻,為了能夠見到我喜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