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瓷的碎片在桌上抖著,茉莉0花茶的幽香隨著滴答的水滴落在薄毯上,散著一陣陣的殘香。
慕望舒清明的眸子裏是幾不可查的薄怒沉沉,並不曾躲閃他望來的目光。窺心鏡似的照的身子微涼,諸葛青陽欽定的司命若是當真震怒,這江湖可能承的住麽?司命,司命,司的便是整個江湖的命脈。有些人,一言便可引腥風血雨,翻覆天地。有些人,無須刀光劍影便可滅世於無形,慕望舒的性子和手段,想來也必是後者。
“若如此,蕭兄這般執意開了夜明錄,是為了恩師與影衛的血仇呢,還是為了令尊要毀屍滅跡?”
並未答他,隻靜靜望著慕望舒的眸子,這位仙風道骨不惹俗塵的司命,若無見微知著的視人之慧,這江湖早已亂了。所以,不必多言,無需多言。
半晌,慕望舒起了身,望著正堂外的翠竹皓雪,麵色複了淺淡。
“既然蕭兄已然定了心思,那我不妨直說。”
緩緩轉身,慕望舒清暉似的澄靜遠塵如海潮般褪去,拾起桌上的天機玦托在掌心,慕望舒淡淡望來。突的起了風,揚起他衣袂獵獵,一身碧色的衣袍早於先前不同,仿若大漠望月的孤狼,浸透了蒼涼卻仍是坐擁威儀的王。
“若你當真重情重義覆了影衛的冤屈記了尊師血仇,三十幕衛與我任你蕭妄塵差遣。若你膽敢啟了夜明錄為私用,亂了這江湖,便莫要怪我不顧今日相識之情。給我記好了,這是諸葛門二十七任司命慕望舒給你影煞塵公子的一諾。此一諾,死生不悔,碧落不負。”
單膝跪地,抬首望去,自然明白慕望舒這番話的分量。
“司命一諾,何止千金。妄塵定當謹遵。”
天機玦落了掌心,莫名的沉沉。自是明白的,慕望舒此時交在自己手上的,是整個江湖。
慕望舒伸出手,緊緊握了起身,四目相對時,倒是當真多了些托付的珍而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