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聲起,從未在床榻之上催動此琴,仍是那首憶故人,幾撥幾挑,原本在體內糾纏翻湧的內息便漸漸平了下來,逆星訣如涓涓細流撫慰著傷了的肺腑,七絕劍氣從指間緩緩泄出,一曲畢,這身子便再無不適。
門扉輕響,是犀兒的腳步聲,出聲讓他進了。見了自己的臉色,犀兒蹙了蹙眉。
“先生今日用這玉碎勤了些,可是......逼近大成了?”
側頭淡淡一眼,並未回話,隻是淺淺點了點頭。
以往無人時,犀兒從不喚自己先生。
從不。
“有事?”
犀兒點了點頭,遞了一封信過來。
“西邊傳過來,快馬加鞭兩日前寄出方才到的。“
西邊,那必是夏家的消息了。
拆了封看了,遞給了犀兒。
“夏家這位少將軍果然是一鳴驚人,不過兩個月的功夫便壓了這邊境之亂,鋒芒倒是不露。原本按照他的本事,應該在半月前便可了事,卻偏偏拖了拖,壓著皇帝給他的期限完成,也當真是個識趣的。”
“此次西邊一戰大捷,穀王怕是更沒麵子了。夏家少將軍連他黑曜一般的兵力都沒用上便將拓跋聆趕了出去,夏家受了這二十多年的委屈,現下可算是揚眉吐氣了。”
“夏臨淵與夏君羨不同,絕非能任人宰割的性子。夏家被貶他隱忍這麽多年,終於等來的機會絕不會白白廢掉。穀王與他可是不共戴天的血仇,我們給的這份人情,他必然會領的。“
“先生說的是。”
轉頭靜靜地望著犀兒,嘴角淺淺的彎著,這般似笑非笑的模樣,犀兒自然是熟悉的。自小長在那種地方,性子淺淡神色木然,難得能笑上一回,卻唯有動了真怒的時候,方才會是這般的笑意盈盈卻未入了眼睛。犀兒瞧了一眼渾身一凜,卻仍是不肯說話。
“唐馨蕊我已經托付給玄天宮,不日便由他們帶了去西境,你也省了一絲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