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最要緊的是彼此切實相愛,因為愛能遮掩許多的罪。
——《聖經·新約·彼得前書》
“嗬嗬,相愛嗎?”斯科特把《聖經》“嘭”地一聲合起來,將聖經隨手往台上一扔,聖經與桌麵接觸,發出沉悶的聲響,“林肯先生的借口也是愛,對黑奴的愛,解放黑奴……愛隻能遮掩罪過,卻不能贖罪……”他喝光了麵前的薄荷酒,等不及侍者倒上第二杯,就抓過瑞特麵前半的酒杯一飲而盡。喉嚨裏火辣辣的,被堵住的感覺卻稍微好了一些。
“你這麽說似乎是瀆神了,不過我相信上帝也不忍心懲罰你這個可愛的小家夥的。”瑞特量著酒裏喝的麵紅耳、指手畫腳的男人們,最後目光還是回到了斯科特上。
斯科特低垂著頭,一縷烏黑平直的劉海從頭頂垂到臉頰上,把光潔漂亮的額頭遮住了一大半。未脫稚氣的麵孔輪廓鮮明而柔和,表卻是嚴肅甚至憂鬱的。斯科特一手托著下巴,腦袋歪著,這副可愛的麵孔足足可以讓人連眼睛都不眨地看山幾個鍾頭……他們確實坐到淩晨三點,離日出還有幾個小時,才跨上馬車返回旅館。
雖然在淩晨坐馬車不是什麽令人愉快的旅程,可是跟瑞特在一起,使這種不舒適減半了。瑞特會讓人感到愉快,安全,還有絲毫不比掩飾的輕鬆。
LU上一片漆黑,馬車的邊燈在閃閃爍爍,富林河的河麵上散著漣漪,濃霧飛旋進開的窗裏,潤濕了僅有的兩個乘Ke的手和臉頰。
“瑞特·巴特勒船長,你真是個倔的家夥,我們本可以留在酒裏睡一晚,你卻堅持說過量的煙草和酒不利於小孩子睡!”斯科特困倦地癱在座椅上,姿勢要多懶散就多懶散。
瑞特的嘴巴忽然抿成一條直線,他把頭探出窗外,寬厚的後背對著斯科特,他的聲音混合著濕厚重的濃霧飄進來:“十年前,也是天亮前的一個早晨,我坐在馬車裏,給我趕車的老黑人也是這麽說,‘瑞特少爺,你真是個強種,比我見過最倔的騾子還強呐。’”瑞特忽然湊向斯科特,眼睛和牙齒一樣閃閃發亮,“那時我們正走在主幹道上,霧氣比現在還要濃重,我們在濃霧中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