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房間隻有教室那麽大。一端放著五六條長凳,上麵坐著衛兵和看守,中間夾雜著觀眾—中央委員和一些選定的官員。房間的另一端是法庭的三名成員,都坐在高背椅上,身前放著一張橡木桌子。他們頭上吊著一個三合板製成的大紅星,用三根鐵絲吊在天花板上。法庭牆壁的顏色和關利瑪斯的牢房牆壁一樣,都是白色的。
那三個人前方的桌子兩邊,還有兩個男人麵對麵坐著。其中一個在六十歲左右,穿黑西裝,係灰領帶,打扮得像是要去德國鄉下教堂做禮拜似的。另一個人就是費德勒。
利瑪斯在後排,坐在兩名看守之間。透過前排觀眾,能看到被警察圍著的蒙特,他頭發剃得很短,寬寬的雙肩,穿著那熟悉的灰色囚服。裝束很能說明問題,也影響著法庭的氛圍—費德勒穿著他自己的衣服,而蒙特穿的卻是囚服。
利瑪斯剛坐下不久,法庭主持人,就是坐在當中的那個人敲了一下鈴。利瑪斯順著聲音看過去,發現主持人竟是個女的,不禁打了個寒戰。也不能怪利瑪斯粗心,那個人五十歲左右,有著黑色的小眼睛,頭發很短,像個男人似的。身上穿著黑色的類似列寧裝式樣的衣服。她掃視了一眼全場,點頭示意衛兵關上門,沒有什麽開場白,立即進入正題。
“會議的目的大家都知道了,要記住整個會議進程都是保密的。這是中央特別指定成立的法庭,我們也隻向中央負責。我們將按適當的途徑聽取各方的陳述。”她例行公事地指著費德勒說,“費德勒同誌,還是你先講。”
費德勒站起身來。對桌子周圍坐著的人點了點頭,從身邊的公文包裏拿出一遝在角上用黑線穿起的紙。
他說話的時候很安詳,利瑪斯從沒有見過他這樣的神情。利瑪斯覺得他表現得很好,很像一個懷著遺憾的心情把自己上司送上斷頭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