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平候不由得從心眼裏樂起,自己是踏破鐵鞋無覓處,想不到卻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片刻,隻見徐敬提著一個藤包而出,那三個漢子則緊緊相隨。
徐敬看了看左右,並無那三人的坐騎,問道:“你們沒有牲口麽?”
那高個子淡淡一笑。
矮個子卻彎起小指放進口裏,打了一個響亮的忽哨。
哨聲甫落,忽然一陣啼聲輕傳,一個紅麵漢子從暗巷裏牽著四匹毛色如雪的馬匹走了出來。
海平候心中微微一驚,暗道:“原來暗中還有人哩!”
六人上得坐騎,那高個子一馬當先,徐敬和海平候則居中而行,其餘三人斷後,好像怕二人會中途開溜的樣子。
果然不出海平候所料,一行出得集鎮,那高個子揚鞭一揮,直往大戈壁行去。
天上有一彎牙月,但被漫天風沙掩蔽了皎潔的光輝,顯得暈黃、暗淡,星光更不可見了!
海平候不由想到徐敬隨口而歌的詞句:“披星戴月,走遍了海角與天涯……沙煙鞭馬,野路無涯……”
一個從未嚐過艱辛,經過風霜的人,是領略不出這種境界的。
旅途因為大家都無言無語而顯得漫長寂寞,隻有掛在馬鞍旁邊水袋中的水“咕嘟咕嘟”地晃—蕩著,配合著馬蹄的“沙沙”聲,也算是旅途中唯一有節奏的音響。
下半夜,風勢停了,沒有那針尖似的砂粒往頸裏鑽,大家都舒服了一些。
停馬憩息了一會,各自喝了點水,吃半塊乳酪糕,再上路時,已不像先前那樣沉默了!
高個子首先發話道:“徐大夫!這條路你還沒有走過吧?”
徐敬怕不走過了百次以上,卻故意搖頭道:“不曾走過,如說你要穿過大戈壁前去庫魯山,你似乎又稍稍偏北了一點,如說……”
高個子在前插口笑道:“徐大夫在阿托集一住半生,對邊塞熟之又熟,這一回也會弄不清方向了,咱們要去之處,是你前所未聞的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