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曆史的真相

§大師的風範

§大師的風範(1/3)

《列子·湯問》:“伯牙善鼓琴,鍾子期善聽。伯牙鼓琴,誌在高山,鍾子期曰:‘善哉!峨峨兮若泰山!’誌在流水,鍾子期曰:‘善哉!洋洋兮若江河!’”這則“高山流水”的典故,用來形容知音之賞識和知音之難遇。

中國文人的最大毛病,從來不是“嚶其鳴兮”地“求其友聲”。凡寫了一點作品,凡有了一點聲望的作家詩人,你按也按不住他要“誨人不倦”,要“指點眾生”,要“揮斥方遒”,而“好為人師”。

這班進入大師狀態的文人,嘴巴之大,嗓門之粗,脾氣之長,毛病之多,遂構成當代文學的一道風景線。反觀前賢,能不感慨良多嗎?

大師,是極尊崇的稱呼,最早見《史記·儒林列傳》:“學者由是頗能言《尚書》,諸山東大師無不涉《尚書》以教矣。”看來,大師情結,可謂古今通病矣!

由此起始,中國的大師開始多了起來,什麽國學大師、文學大師、美術大師、烹調大師、氣功大師、幹炒牛河大師,五花八門,形形色色,把這頂桂冠東送西送,已經貶值到與街上賣的臭豆腐也快差不多了。書無一本像樣的,文無一篇稱道的,也作出令人作嘔的大師狀,指點江山,揮斥方遒,實在是近二十年文壇怪現象之一。前人對於濫稱大師,也是十分反感的,清人陳康祺在《郎潛紀聞》裏說到大清朝時的情況,言詞中就頗有些不敬的口吻:“二百餘年來,講堂茂草,弦誦□如。詞章儉陋之夫,挾科舉速化之術,儼然坐皋比,稱大師矣!”

民國初年,胡適在《國學季刊》發刊宣言裏說:“近年來,古學的大師漸漸死完了,新起的學者,還不曾有什麽大成績發現出來。”由此可見,在胡適眼裏,學者和大師不能畫等號,沒有“大成績”,而隻是中成績,小成績,學者也不能稱大師。所以,現在文壇上那些自封的大師,人封的大師,多少有些“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的沐猴而冠的意思。證明了莎士比亞在《威尼斯商人》裏說過的一句名言:“發亮的東西,未必都是金子”,真是一針見血之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