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字塔”和“十字架”(1/3)
我很欽佩前輩翻譯家想像力之豐富,把埃及法老的陵寢,譯成“金字塔”,把天主教和基督教的標誌,譯成“十字架”。不但符合嚴複所雲翻譯三原則“信、達、雅”的標準,而且充分體現出漢字的象形功能。我也很詫異時下翻譯家應急力之不足,對於紛至遝來的新事物,特別是電器,簡直來不及用漢字定名,表現得束手無策,就隻好讓“卡拉OK”、“VCD”、“BP機”登堂入室,不倫不類地混跡漢字之中。如果造字的老祖宗倉頡再世,看到這些洋字碼夾在方塊字中間,一定會發出九斤老太之憾吧?
任何一個民族的語言文字,除了非洲叢林中極封閉的部族,都不可能隔斷與世界的交流,都不可能不吸收一定數量的外來語。漢語也是如此,早先的“葡萄”、“菠菜”、“胡同”、“涅槃”,稍後的“幹部”、“雪茄”、“咖啡”、“可可”,就是這樣從西域,從佛教,從日本,從西方引進來的直接譯音的詞語,年長日久,約定俗成,外來語被接受和溶入,也豐富和擴展了漢語言。因此,在這個世界上,除非與世隔絕,尚未開化的部落,除非極端保守,妄自尊大的民族,通常不拒絕外來語。
三十年代的中國作家,當時比較新潮一點的,如創造社,如狂飆派,都喜歡在作品中使用外來語,以示趕上時代。不說“政變”,而說“苦迭打”,不說“香煙”,而說“淡巴菰”,不說“電話”,而說“德律風”,不說“無產者”,而說“普羅階層”。甚至在當時知識分子的口頭語中,什麽“小布爾喬亞”,什麽“羅曼蒂克”,也是很普遍的,一時間,競相時髦,蔚為風氣。
但是,凡比較完備的語言文字體係,由於其自身的曆史傳統,所形成的無比豐厚的文化積累,廣博的知識結晶,必然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