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戀
夜色深沉,庭院裏不知什麽地方傳來宿鳥的啾鳴,低低的,像喚著歸家的人。
三層客舍的最華麗的一間上房裏暈出昏黃的光,柳卿卿攏著肩上披風,走到貴妃榻旁,垂眸看著榻上的人。
曹幼祺算不上一等一的美人,至少單輪美貌,她還及不上柳卿卿,但是興許因為自小習武,她的眉宇間有一縷尋常閨閣所沒有的英氣,這一點,和蘇哲很像。又因著她是君山派裏最小的一個孩子,師兄師姐們一貫寵愛,她沒受過太多挫折,於是心境平和,望著這世間,總是美好的。
這份美好顯露在她待人處事中,也顯露在姣好的容貌裏。
燈燭的映照下曹幼祺睡得香甜,薄唇微微的翹著,呼吸平緩。方才拿巾帕給她擦拭手臉時略鬆了襟口,秀發滑落在肩旁,露出一段潔白的皓頸,弧線優美矯健。
廣平城那一場較藝,曹幼祺輸了。原因不言而喻。於曹幼祺而言,琵琶是所愛之物,於柳卿卿而已,那是傍身的技藝。她若不能練到最好,便隻能出賣自己。唯有一技之長旁人皆不能及,她才能保全自身。
柳卿卿的思緒飄得有些遠,回神時發覺自己已坐在榻旁,指尖輕輕的滑過眼前人的臉龐。帶了一點兒不自覺的眷戀。
曹幼祺的肌膚生得極好,細膩白淨,當得上膚若凝脂,摸在手裏就跟剛蒸出來的牛乳糕一般,掐一下,還能彈回來。柳卿卿愛不釋手,在廣平城就已捏過她好幾回,有一回是在暖帳裏,曹幼祺邊躲邊笑,一下子撞進她懷裏,她從她眼中看到一片閃爍星光。
此時仗著曹幼祺睡著了無知無覺,她用青蔥指頭點點她的鼻尖,嗔怪道:“竟敢一個人偷偷喝酒,這麽不乖,罰你明日給我描眉,給我綰發,給我做牛做馬。”她說著指尖下滑,觸到軟軟的唇瓣,緩緩的,摩挲了一下。
曹幼祺攢著眉,不經意的抿了抿唇,就像在她指尖上輕輕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