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否
半夜裏的那場雨,潤濕了陪都的清晨,客棧大堂四麵窗檻敞開,臨窗的桌沿上氳著幾分水汽。廊簷下掛了幾盆綠植,細雨之後看著,分外賞心悅目。
曹幼祺拉著柳卿卿的手走到客堂裏,與師兄師姐打了招呼,看地方小坐不下,索性在旁新開一桌。
陳皓不幹了,叫嚷著把桌子拚起來,曹幼祺懶得理他:“就你多事。不去!”
“你過不過來我們不稀罕,柳姑娘過來和我們一桌就好。”陳皓笑著擠眼睛:“蘇哲在我們這兒坐著呢,柳姑娘豈能不過來?”
本是玩笑的一句話,卻說得桌上幾人都變了臉色。
半晌,薛挽香放下筷箸,勉強揚起嘴角彎出一點笑:“我吃飽了。師兄們慢用。”她說著將椅子退開一些,微微頷首,往樓梯走去。
蘇哲瞪了陳皓一眼,也放下碗筷,快步追到樓上去了。
幾個師兄弟不明所以,麵麵相覷。忽又聽柳卿卿軟聲道:“昨晚沒睡好,沒什麽胃口,我上去歇一會。”
曹幼祺心裏咯噔一下,捉住了她的手。柳卿卿側身掙開,衝君山派幾人斂衽一禮,退離桌席。
陳皓看著曹幼祺也瞪了他一眼,一言不發的跟著上樓。他摸摸脖子,後知後覺的問:“你們有沒有覺得,她們幾個小姑娘之間,氛圍好像怪怪的。”
蘇哲步子快,樓梯走到一半截住了薛挽香,捉著她的柔荑怎麽都不肯放,薛挽香也不是真惱她,倆人磕磕絆絆的回了房。
客舍裏一應儼然。蘇哲覷著薛挽香的臉色,躊躇著蹭過去扯扯她的手,薛挽香背過身不想理她。蘇哲歎口氣,忽然瞧見袖口上破了線,恰是在赤龍江畔穿著的那件外衫。想到彼時心事低微如塵埃,唯望有朝一日天見可憐,她與她能相守在一塊,縱使千難萬險她也必甘之如飴。而今果真美人在畔,她怎舍得惹她難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