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安心下一震:這人是五陰山山主厲嘯天!耳聽得身旁杜曉月的呼吸聲突然變得急促,當即悄悄伸過手去握住了他的手。她心知杜曉月對師父至為敬愛,此時見到厲嘯天,難保不會突然奔出相見,但此時大事未成,若是走漏一絲風聲,都足以前功盡棄。
杜曉月突然聽到師父的聲音,狂喜異常,當時便想奔出去相見,但便在此時,忽覺掌心一暖,知是崔安伸手相握,不欲自己貿然現身,而與此同時,心下忽然一凜:師父為何到了長沙左近?難道也與兩軍交戰有關?
便在這一凝神間,隻聽厲嘯天又是柔聲道:“梅兒,你今天為何如此固執己見?你說此事凶險萬分,就更不應棄我而去。你在我身旁還可彼此有個照應,你若走了,我的處境豈非更加危險?”
杜曉月又是一驚:師父對麵的那女子當真是師娘!
隻聽付春梅幽幽地歎了口氣,道:“倘若單單隻是凶險,我說什麽也不會離開,這些年來,你我風風雨雨,什麽樣的危難沒有見過?哪一次我又棄你而去了?”
厲嘯天默然半晌,伸臂攬住她肩頭,柔聲道:“梅兒,人說兄弟同心其利斷金,何況咱們是夫妻?既然這麽多年風雨同舟都過來了,現下就更應該共渡難關才是啊!”
付春梅抬起頭,怔怔地凝視著厲嘯天,忽然一下子撲到他的懷中,似乎是在失聲痛哭。
厲嘯天輕輕拍著她背心,柔聲道:“好啦,好啦,咱們回去罷!再耽擱一會兒,回去時隻怕天就要亮了,給人瞧見了豈不要笑話?”
付春梅忽然後退半步,離開了厲嘯天的懷抱,低聲道:“天哥,自從咱們成親以來,從來都是你說什麽,我就聽什麽。隻有這一次,你就聽我的好不好?吳三桂如今雖然勢大,但以他反複無常的小人之性,終究難成大事。如今王輔臣、耿精忠已然先後被清廷所滅,這不就是現成的例子?況且拜月教也在吳三桂麾下,咱們五陰山如何能與邪教同流合汙?你難道要五陰山數十年的清名毀於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