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裏的竹子莫名憨。
竹杆大概有小指粗細,杆上有五枝分叉,前四個分叉上各有兩片小指長短的翠綠竹葉,頂上的分叉卻是光禿禿的,尾端有一個舊痕,仿佛那裏的葉子被人摘掉了一樣。
席淮臻一頓,一股熟悉感莫名上湧至心頭。
他怔怔地望著那處舊痕,心底突然湧出一股濃濃的悲意,心髒隨著一陣一陣抽疼。
“……記你生生世世……”
“小珍珠……對……不起……”
“若有來生……還你……”
腦海裏似乎跟炸開了一樣,兩道聽不大清的聲音反複交織在一起,席淮臻忍不住緊緊撐著餐桌邊緣,額上細汗密布,臉上一片蒼白。
心口處洶湧而來的難受窒息感,使得他忍不住大口大口喘氣,整個人幾乎坐不穩。
這時,懷裏的小竹子似乎察覺到了他的不適,搖搖晃晃地直立而起,努力探出自己的葉子,在男人的臉上輕輕拂了拂。
那樣子似乎在說:乖,摸摸就不難受了。
帶著些微癢意的感覺在臉上**開,猶如心尖兒被羽毛輕輕拂過,那一刹那,所有的不適感倏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席淮臻有些疲憊地垂下眼眸,小竹子再次探出自己的葉子,輕輕碰了碰他的眼角。
有點癢。
他摸了摸,不由怔住。
他居然……流淚了!
席淮臻活了整整九百年,打從有意識以來,就從未流過哪怕一滴淚,如今卻……
這讓他覺得很不可思議。
他無法想象自己前世到底都經曆過些什麽,才會讓他僅僅是想起那麽幾句聽不大清的話,就情不自禁地流淚。
一頓飯吃到這裏,席淮臻也沒有心思再吃下去,索性打算把桌上的東西都收拾了。
可看了看懷裏這會已經沒有了動靜的小竹子,他有些猶豫。
這是喝醉了,累了,所以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