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金色霞光滿懷悲憫地撫摸城市的每一處角落,唯獨探不進秦文遠的心,秦文遠獨自開車走在路上,內心一片冰涼。
兩個小時後,汽車駛進郊外的一座老舊居民樓,這兒麵臨拆遷,早已沒什麽人住。
秦文遠把車停在樓下,坐在車裏抽完了一整包煙,才打開車門,大步向樓道裏走去。但是他的勇氣隻支撐他走完了三層樓,他的目的地在四層,剩下的一層他無論如何都踏不上去。
秦文遠一屁股坐在樓梯上,他把手伸進發絲,緊緊地揪住發根,仿佛疼痛才能讓他重拾勇氣。
樓上傳來開門聲,隨後響起驚訝的聲音:“秦爺,您怎麽坐在這兒?”
保鏢出來抽煙,看到了坐在樓梯上的秦文遠。
秦文遠握了握顫動的手指,站起來往上走,“人呢?”
“在裏麵。”保鏢煙抽不成了,跟著秦文遠進了門。
這是老舊樓房裏的一間老舊居民房,雖然長期沒人住,但是打掃得很幹淨。秦文遠站在玄關,目光所及之處是一個裝修陳舊的客廳,客廳不大,擺有一張布藝沙發和一個電視櫃,還有一套五鬥櫥和餐桌,其餘就沒什麽了。
保鏢分散在客廳各處,見到他齊聲喊“秦爺”,秦文遠聽不到,他隻看到沙發上背對他坐著一個人,熟悉的背影撞進秦文遠的視網膜,秦文遠意識到,他真的回來了。他千瘡百孔的過去,終於在今時今日就要重見天日,鮮血儼然從胸腔裏冒出來。
秦文遠閉上眼睛感受血液在身體裏凝固,感受呼吸壓迫神經,感受大腦神經瘋狂跳動,這些種種,都是那麽的熟悉,仿佛昨天才剛剛經曆過,卻又似乎很遙遠。
周遭的空氣變得稀薄,顏色一下子暗淡下來,他閉上眼睛,手撐在鞋櫃上緩了很久,那股眩暈感才逐漸消失。
他聽見保鏢在叫他,“秦爺,秦爺您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