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濯雪原本確實睡得很熟。
隻不過在明月影醒的那一刻, 他同樣醒了過來而已。
這幾乎已成為一種本能,行走江湖的人想要活下來時必須擁有的本能。
隻不過,與此同時, 秋濯雪還聽見了自己依附著的心跳,穿過肌膚的阻隔,越過布料的屏障, 清晰而生動地響在耳畔,沉穩有力地鼓動著他。
有那麽一瞬間,秋濯雪幾乎以為自己同樣流淌在這心跳之中。
於是秋濯雪沒有動, 而是在心裏為這個行為解釋, 帶著一點強作鎮定:“我不過是靜觀其變, 看看明姑娘想出什麽招。”
明月影並沒有出招,掌控主動權雖然重要, 但是在這種情況下試圖用蠻力掌控主動權,那就是愚蠢了。
她剛剛已用燭火將整個房間大概照了一番,看清楚幾個出口。
這當然還不足夠叫人安心, 不過起碼明月影對這個房間已略有些了解了。
她當然知道秋濯雪是個好人,不過好人還不足以叫人放心, 有時候正是因為好人, 才更容易壞事。
天已漸漸亮了。
被邀去相商了一夜麻煩事的慕容華終於回來了,主人一回歸, 莊子裏立刻就熱鬧起來, 不多久就聽見門外傳來他的腳步聲, 還有欣喜的呼喚:“濯雪!濯雪?我聽說你來找我, 怎麽都不——”
他來得太快, 推開門的時候,秋濯雪才剛來得及站起身來。
慕容華一眼就看到了**盤坐著的明月影, 他臉上的笑容頓時凝結,驟然化為滿麵冰霜:“怎麽是你?!”
明月影緩緩睜開眼睛,語調平靜得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好久不見。”
她雖受了傷,看起來倒比慕容華更從容,反倒顯得雙眼赤紅,焦躁憤怒的慕容華猶如一同受傷的困獸。
慕容華冷冷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這次明月影沒有說話,她隻是將目光投向秋濯雪,看起來柔順而恭敬,仿佛極弱勢一般,隻能聽從他的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