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子安從**下來,站在一邊,細長的指尖點著一處街道邊寬闊的大院子,院子門前掛兩個燈籠,道:“這是我家,出了門往左邊是一家裁縫店,右邊是一個包子鋪,沿著主街到潯陽岸邊有一家豆腐攤,店老板叫李大相,我們都叫他李阿公,他家的豆腐腦又香又軟,灑一點白糖,軟嫩滑口……”
說著說著,豆大的眼淚如珍珠一樣落下來,砸到扇麵上,暈染開一片潮濕。
頌日抬頭,看到一張滿是淚痕臉,眸子像溢滿水的湖泊一樣,往外溢。
所有的言語都是蒼白的,兩個人一坐一立,世界無音,隻有淚水滴落的啪嗒啪嗒聲。
頌日想起狼煙四起,長槍冷箭中,殺聲震天中,這個人站在眾人麵前,對著他,無畏道:“想破城,從我身上過去。”
他手一揮,身後的人如同餓狼。
被護著的老弱婦孺們驚散開,他還傲然地站立在路中間,拿著長刀向他殺來。
一遍又一遍。
被打得渾身是傷,還向他殺來。
憤恨倔強不屈的眼神,太吸引人。
明明不過一柔弱書生,白衣青衫,不會武功,殺人都手發抖,卻想阻攔他的進攻。
頌日將人抱在懷裏。
懷裏的人拚命掙紮。
“你不要動,我抱抱你,不侵犯你好不好?讓我抱抱你。”
“滾啊!”
奚子安哭道。
頌日頭埋在奚子安的懷裏,道:“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奚子安尖叫起來,劇烈地掙紮著,大喊道去死。
這天夜裏,頌日什麽都沒有做,他穿著衣服緊緊地抱著奚子安, 一夜到天明。
天亮的時候,頌日的心口插著一把鎏金簪子,簪首是一支金色的鳳凰展翅,發著盈盈的光,華麗非常。
他彎腰成一個擁抱的姿勢側臥著,血染紅一片,地板上一竄又竄血珠子滑落,像人流淚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