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金鑼灣新城再折騰回到老城區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謝晉和紀端先是把章馳送回家,等到了他們下車的時候已經臨近淩晨十二點。
謝晉家所在的胡同口幾乎沒有了光亮,連街角小賣鋪也門鎖緊閉,紀端從謝晉那裏接過手機袋子,兩人踩著坑坑窪窪的路往裏走。
遠遠望過去美美理發店的二樓,謝晉租賃的那間房子也沒有亮燈,也不知溫良是又睡了還是出門去了。
摸黑踏上鐵質樓梯,腳步聲在夜晚格外刺耳。他們兩個穿過長長的半露天走廊,謝晉走在前麵,發現自家門口的欄杆上正趴著一個人。
“你們兩個還知道回來?”那人拍掉手肘上的石灰,起身轉向他們,“你們看看幾點了,現在探病都要這麽久的嗎?”
那人正是溫良,他披散著一頭白發,手中依照慣例拿著那隻長煙杆,顯然他剛才趴在那裏抽煙的時候,正好看到謝晉和紀端從車上下來。
“去幫小孩兒辦了點事。”紀端扯著自己領口,他剛從空調車上下來,還有些不太適應室外夜晚的悶熱。
“小孩兒?章馳嗎。”溫良把煙杆別回腰間,他敏銳地察覺到紀端的情緒,“看樣子這事情辦的並不愉快。”
“何止是不愉快,想想我都覺得太操蛋了。”
趁著他們兩個談話間,謝晉將自家房門打開,用鐵鉤掛住以免它再自己關上,確保自然風能夠吹進屋內後,他這才回到走廊,正巧聽見紀端說起了杜美美的事情。
“王仲那個老混蛋害死那麽多條人命,到頭來也許就換來一針安樂死,毫無痛苦地離開人世。如果我是那些孩子的家長,可能就算是將王仲淩遲死都不能泄憤。”
“萬般帶不走,唯有業隨身。”溫良閉上眼睛,感受著微涼的夜風打破這悶熱,“從王仲動了這個歪念頭,用這麽極端的方式追求長生開始,他這個人在我看來就已經和死沒有區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