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轎車在公路上飛馳。
杜夏坐在車後座,讓奚聞躺在他腿上,他給奚聞注射了鎮靜劑,現在腿上的人非常安靜,完全陷入了睡眠。
車廂裏封閉死寂,隻有車輛發動的聲音。
他側頭望著車窗外飛逝的街景,街燈連成光帶,向後退去,偶爾有光線落在他深邃的眉眼上,光點跳躍,卻照不亮眸色深處的黑暗。
手指無意識地勾勒著奚聞的臉廓線條,瘦到沒多少肉,很輕易地描繪出骨骼形狀。
他聽到一些模糊的呢喃,奚聞好像在做什麽夢,杜夏收回目光,低頭看去,在一刹那眼神是柔和的,他從唇形張合中讀出三個字,拚成一個名字,再熟悉不過。
杜夏收回手,放置在一邊冰涼的皮革座椅上,再抬起眼時,剛剛一閃而過的溫情好像隻是錯覺。
奚聞第一次跟他提起沈清野時,他沒覺得這個人有多麽重要。他見過這個人,氣質很特別,少見的清冷精致,足以讓人眼前一亮,但也僅止於此,他對這個人的成績更感興趣。媒體賦以盛譽的鋼琴家,最年輕的伊麗莎白大獎賽冠軍,甫一回國就被捧到了很高的位置,身上自帶著光輝和榮譽,能簽下他,就是簽了個行走的印鈔機。
在他看來,寰宇公司內有兩類人,一類是可以被當做禮物向權貴獻媚的,一類是才華足以支撐他的驕傲,有資本過得灑脫隨性的。杜夏當時覺得,沈清野可以歸到後者。
所以奚聞剛開始向他討人時,他沒給。可奚聞不罷休,一直堅持,他也就隨著去了。他知道奚聞這個人,被馮耀輝保護得太好,養在溫室裏,表麵跋扈,實則中幹,做不出什麽太出格的事,就像紙糊的老虎,張牙舞爪,一沾水就倒。
沈清野是個聰明人,如果他不樂意,就很難被奚聞的手段拿捏。如果他樂意,那更好,漂亮有才華,還識時務,為了成功可以不擇手段,他會成為寰宇最貴的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