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夜10點48分。
一架飛機降落在錦城,一個網站的服務器已被攻擊至全然崩潰,一台旋律溫暖的晚會正在準備奏響終曲,一樁情節惡劣的社會新聞甚囂塵上。
這四件事情聽來毫不相關。
它們如自各個方向刮來的寒風,看不見地交匯著,穿針引線般,共同編織著這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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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鵲站起身,扯掉了服務器的總電源。
黑客的攻擊狠辣果決,令她本不熟練的技術圖窮匕見,網站被植入大量垃圾文件、大批用戶數據被盜走,沒有人要求她支付贖金來換取被加密的文件,對方的目的是單純的破壞而非勒索。
這樣的惡意競爭在互聯網行業並不罕見,但她在公司負責的是產品,與安全運維接觸不多,她沒有想到這樣一個初具雛形的小網站會引來如此規模的攻擊,因此也沒有采用更高級的第三方安全軟件。她小看了2008年。
她輸了。她返身,被地上的電源絆了個踉蹌,桌邊摞著的幾本書被她錯手打翻至地上,她彎腰撿起一本,站在原地深呼吸一口氣,猛地將手裏攥著的書摔到桌上。
桌板被她砸出一聲響。
她走出房間,餘下那幾本書還躺在地上,客廳的電視仍在直播冬至晚會,播了一整夜她都沒有看,此刻主持人眼泛淚光,在說著大段煽情的台詞,她覺得吵鬧不已,抓起沙發上的遙控器,嘀一聲,電視熄滅了,所有聲響霎時消失。
怒火之間夾雜著挫敗,將她的理性燒了個精光。
林知鵲打開冰箱,拎出一瓶伏特加,嘩啦啦倒出,一飲而盡半杯冰酒,灼燒感自喉嚨蔓延而下,直至胸腔都灼燙了起來。
她脫掉身上的羊絨睡袍,扔在餐廳的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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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站樓的燈光亮如白晝,許希男與林知鵲一左一右站在洗手間入口處的過道裏。許希男肩上背著自己的雙肩包,手裏抱著杜之安的大牌行李袋,好脾氣地說:“快了快了。”